颜巍:“专访?”

    他倒是听李建提过一嘴,说今年校庆,问他来不来。但还没谁正式通知他,所以不知道要被采访。

    卡文也是一愣:“什么照片,我怎么没看见?”又看颜巍,“你从这儿毕业的?”

    “嗯。”颜巍点点头,“在这儿上了两年高中。”

    “两年?”

    “跳级了呗。”李睿一插嘴说:“师伯这么年轻就是教授了,不跳级怎么可能。同位你肯定不知道吧,师伯在咱学校还有隔壁的清大,都是传说般的存在,十年前他……”

    “咳吭。”颜巍轻咳一声,打断她,“医务室到了,谢谢了小朋友。”

    明显的,颜巍不想她再说。

    李睿一很会察言观色,忙住了嘴。意识到——

    或许旁人觉得十年前的事儿再拿出来聊没什么,但颜老师作为当事人,未必能坦然接受。

    更何况,当年不止“出柜”这么简单,听说还闹出了一条人命。

    颜巍失去了他最爱的人。

    想到这里,李睿一看了眼卡文,心头忽然绕上一层抹不去的担忧。

    现在看来,她同位跟颜巍的关系还挺不错的,不知道等他了解了颜巍的性向,还能不能再像现在这样坦然相处。

    毕竟当前社会,跟她一样喜欢磕男男cp的腐女腐男并不多啊。

    瞧,颜老师抱她同位的姿势多有爱啊,两个超级大帅哥画面多和谐啊。嗯,虽然还想留下来多磕一会儿cp,但还是不要继续当电灯泡了吧。

    她挥挥手:“同位,运动会还要我播稿,我先回去啦。师伯男神,改天见!”

    “好的。”等李睿一走了,卡文抬眸看着颜巍,“刚才她说的,十年前你做了什么?”

    刚刚颜巍没让姑娘继续往下说,卡文有捕捉到他表情里的一丝不自然,像是有点儿紧张。

    颜老师是研究心理学的。

    只要他想,轻易就能喜怒不形于色。而如果他已经能被人看出“有点”紧张了,心里肯定早就慌得六神无主。

    果然,被他一问,颜巍脚步顿住,神色中的异样越发明显。

    沉默片刻,说:“以后再对你说,先看医生。”

    都这样说了,卡文不好再问。但心里好像结了个疙瘩,梗得难受。

    他发现自己并不完全了解颜巍,了解他的过去,他的父母亲人,他的朋友圈。

    颜巍一边说着喜欢他,一边又将自己藏得很深,让他无处捉摸。

    卡文颓然地垂下头,这一刻,觉出点儿失落。

    但很快地,这点儿失落就被打散。见到医生,一句一句的问话让他无暇顾及其它。

    ……

    “晕倒?第几次了,以前有过类似情况吗?”

    “第一次。”

    “吃过早饭?”

    “嗯。”

    “最近学习压力大不大,睡眠怎么样?”

    “我成绩挺好的,休息也挺好。”

    ……

    “可能是刚长跑结束就去两人三足,运动量有点大。”医生说,“没大事儿,注射个葡萄糖,再躺下休息一会儿就好。”

    听说没事,卡文暗暗松了口气,颜老师却皱了下眉。

    注射室,医生给卡文扎了针,挂上点滴,拍拍颜巍的肩膀,“家属跟我去拿口服药。”

    颜巍给小孩掖掖被子,“我去去就回,扎着针呢,注意别睡着。”

    卡文点头,看上去乖乖的。

    到了走廊,医生突然转身,说:“你看得出来吧,学生没说实话。”

    颜老师不语。

    他的专业是干什么的?两眼就跟台人肉显微镜似的,任何微表情小心思在他的注视下都无所遁形。

    “刚刚我问他的几个问题,他几乎每个都撒了谎。”医生说,“我敢笃定今天不是他第一次晕倒。

    “看他的脸色,眼睛里都快没神儿了,肯定压力大,常失眠,藏了心事。

    “至于他最近饮食怎么样,营养能不能跟得上,你做家长的肯定比我更清楚,我就不再多说。”

    “砰砰砰”三句话,砸的颜巍晕头转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是,小孩最近食欲是不大好,但他成绩这么好,要说起什么学习压力、心事、失眠,又从何说起呢?

    除非跟学业无关,而是因为……

    他脸色一变,唇上忽得惨白,攥紧了手指,轻声说:“我知道了,以后尽量不会再让他感到有压力。”

    “高三嘛,你们做家长的在一些小事上能让着孩子点儿就让,高考最重要。”

    卡文见颜巍拿药回来时脸色不大好,注射室此时没别人,就他俩。颜巍拉了张凳子坐在病床边,只看着他,也不说话。

    “怎么了,是不是医生对你说了什么?”

    “能说什么?”颜巍笑了笑,但总显得有些无力,“困吗,要是想睡就睡会儿,有我在这儿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