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颜巍究竟在执着些什么,除了替颜巍担心之外,他只能无条件地支持他所有决定。

    此后的一个多星期,颜巍都奔波于帮高朗找律师。卡文不止一次见颜巍在客厅打电话,更不止一次见他对电话里发火。

    似乎,每个接到他电话的人都得到某人的指令,对此事冷眼旁观,推诿不管。

    “你到底想怎么样?”

    “做梦,我是不会回去的!”

    “你试试看!你这样做,只会让我更恨你!”

    卡文在屋里写作业,隔着门板都能听到颜巍遏不住的愤怒。

    若只是因为给高朗找律师的事儿而烦躁,未免显得太小题大做了,毕竟颜巍的脾气一直都算温和。

    等了会儿,听着客厅里没声儿了,卡文从门缝里探出头,小心翼翼地说:“诶,颜老师,你没事儿吧?”

    颜巍烦躁地压着眉心,听到小孩的声音,回头招招手:“过来。”

    “哦。”卡文乖乖地跑过去。

    还没站稳,就被颜巍卡住腰,一抱,搁在了大腿上。

    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好难啊,小孩儿,我好难啊。”

    卡文一愣,这是他第一次从颜巍口中听到“难”这个字。

    颜老师八面玲珑,干什么都如鱼得水游刃有余,让他差不多习惯认为对方无所不能。

    以至一时间想不出更好的话来安慰他,只能抱着颜老师的头揉了揉。

    “没事儿,没事儿,慢慢再找嘛。”

    “我家小孩儿真真是善解人意。”颜巍说,声音还委屈着,爪子却开始不安分地往他衣服里滑,微凉的手指沿着脊梁骨往上戳。

    卡文一下就绷直了背,拍开颜老师的手,红着脸说:“我安慰你你还想占我便宜,你说你这人讨不讨厌?”

    “不讨厌。”颜巍老实了一会儿,说:“我知道,你的讨厌也是喜欢。”

    卡文暖暖地笑了,心里却跟着一起发愁——

    颜巍常跟警方合作,认识不少律师,照理说不该惨到连个帮忙的都迟迟找不到。

    自愿的没有,有偿的也该有啊。

    还是说,有什么人从中作梗。他突然想到刚才那个电话……

    “刚才,你在跟谁吵架?”

    颜巍一顿:“你都听到了?”

    卡文解释:“也没,只是听你很大声,好像有点儿生气。”

    “跟他生气犯不着,要气我早气死了。”

    卡文从他话里听出点儿孩子气,忍不住笑:“到底谁呀?”

    颜巍胳膊一使劲儿把小孩扑倒在沙发上,“我爸。”

    之后,颜老师似乎不想再说了,也不想再让小孩往下问了,就把他压着酱酱酿酿了。

    以前都没听颜巍提过他父母的事儿,也没见他跟家里有什么联系,突然冒出来个“颜爸爸”,卡文有点儿懵。

    可他没心思细想,颜老师上下其手将他搞得七荤八素脸红心跳,呼吸急促。

    “唔嗯——”

    嘴唇火辣,那人揪住他的衣链往下拉。

    急不可耐的样子确实像只饿急了眼的大老虎,要将小白兔拆吃入腹。

    小白兔吓得发抖,忙按住虎爪,大叫:“等唔,等一下!”

    大老虎果真停住,雪亮的眼睛盯着他。

    “我、我、我……”小白兔支支吾吾,“好像刚才有件很重要的事儿要跟你说,但现在……”

    现在大脑一片空白,忘了想说什么。

    “……”颜巍等了会儿,见他一副受惊吓得模样,无奈地笑了笑,“正好,我也有事儿想跟你说。”

    卡文眨眨眼:“什么?”

    颜巍在他嘴边轻轻吻了一下,“过几天放寒假,你能不能……留下跟我一起过年?”

    “啊?”卡文有点儿意外,但没多想,问:“你不用回家吗?”

    “不回。”颜巍说,神情有点儿落寞,“你能留下吗?”

    “我,我看看吧。”卡文不确定地说,“我妈说寒假我爸会回来,一年多没见面,他想我了,想过个团圆年。”

    “嗯。”颜巍垂眸,“我不勉强。”

    “对了,我想起来刚才要说什么了!”卡文兴奋地一把推开颜巍,坐起来,“律师,我可以联系我妈妈的私人律师,虽然他很少管刑事案件吧,但我想应该没大差。”

    大老虎又没得手,表情有点儿悻悻地,“好吧。”

    卡文瞥他一眼,想,老虎果然是食肉动物。因为没吃到肉,连找到律师这么大的事儿都开心不起来。

    不过,小白兔能虎口逃生,倒是开心得很呢。

    两天后,警方来通知说高朗醒了,已经转去普通病房,等他身体再好些,就准备开庭。

    颜巍带着楚伊人的御用律师,曾律师,去医院看了他。

    他的气色好了些,精神也比之前稳定多了,乖巧懂事的模样,十分有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