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久有什么用,还不是分了。”

    “人有自己的理想,跟秦建不是一伙的。”

    “的确,但秦建也不差啊,对女朋友这么好,关怀备至,这都拿不下。”

    果然,女人堆里总是有很多的信息,但男人堆貌似也是一样。刚刚在里面,宁钰没听到有关于秦建的话题,现在对生日的主人公有个不错的印象,宁钰在乎的点非常奇怪,他总觉得对自己另一半好的人品都不错。

    “可惜了。”他们还在讨论秦建和秦建女朋友的事情,发表着看法。

    宁钰准备走了,不听了,这话题一转,到他身上了,他停下了抬起的脚步。

    “……那还有顾铭呢,顾铭不是更野,你知道他跟谁牵扯在一块了,宁伯雷儿子,你敢信啊。”

    “那不是大资本家吗?”

    “不就说吗,以前的都不说了,这个可有分量,顾铭也敢招惹,这要是闹矛盾还得了?”

    “他们不是分了吗?圈里有人说来着,也就是玩玩,你们还真信。”

    宁钰听着,他还来不及发表意见,突然迎面一个背影朝他砸过来,宁钰反应过来时已经迟了,他被巨大的冲击力一同掀向后面,如果是地面,他会栽得很惨,流血也不一定,可身后是个泳池,对别人来说是救了自己一命,可对宁钰来说,那不如是一块坚硬的地面。

    “扑通”一声,两人双双坠入泳池,那闹腾的人群停了下来,有几人追到了泳池旁边,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见肇事者站在泳池边,冲里面探出来的脑袋怒指:“你他妈爬上来!”

    掉进去的人抹了下脸,怒拍了下水面,“你给我等着!”

    说着就要向上面游,看戏的众人心下了然是两个人的闹剧,松了一口气,但那个在泳池里挣扎的身影突然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连同那个要爬上来的人也发觉了异样,他回头看过去,不清楚是怎么一个情况,直到那痛苦挣扎的影子坠入了水底之后,平息的水面让人心下一慌。

    “喂!”那人瞪大眼睛,忙向误伤的人游过去。

    秦建找顾铭没有别的事,在分礼物,秦建准备了几份好礼,打算给一些久未相见的朋友,但准备的东西不同,他找顾铭来做参谋的。

    “你买了什么?”顾铭挺意外,秦建有心了,这事他办的妥当,自己过生日还能给久未相见的老友准备礼物,估计形象得再升一升。

    “什么都有,有键盘香烟和手表,不是给全部的,分人,几个玩的好才给,”秦建说:“你挑一个。”

    顾铭说:“我也有?”

    秦建说:“你不要也行,我留着当钱。”

    顾铭笑了声,两个人分配了起来,秦建准备的东西蛮贵重的,大概有十份回礼,玩得好也就那几个,这事还得偷偷摸摸地。

    “你那个也给选一个吧,”秦建说:“小男朋友?”

    顾铭没有否认,看了看说:“手表吧。”

    他正好看到一款银白色的手表,表盘小巧精致,旁边镶了几颗碎钻,蛮秀气的一款,不分男女,都可以戴,顾铭低语道:“应该蛮适合他的。”

    他都想到了那个画面。

    正当两人在小房间里分配着东西,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声音,有人说出事了什么的,别的没听清,但顾铭听到了一句敏感的话:有人溺水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愣住,然后飞速地从房间里冲出来,秦建还没听清呢,追出来才明白,可那时候顾铭人都不见了,秦建连忙追出来,带着一众人。

    顾铭赶到泳池的时候,宁钰刚刚被人从水里抱起来,周围的一切都开始褪色,变成白色,成了不重要的背景板,顾铭的眼里只有一个人的色彩,那被从水中抱起来的宁钰。

    他甩掉了外衣,一瞬间的停留都没有,冲着水面就跳了下去,巨大的浪花掀翻了平静的水面,顾铭抓住宁钰的手臂,将人拽进了怀里。

    “宁钰,宁钰!”顾铭的声音不稳,带着不加掩饰的惧意。

    他什么时候坠进去的,怎么坠进去的,顾铭现在无法顾及,被平放在泳池旁边的宁钰没有一点意识,唇上也失了血色,只是一会而已,十分钟都不到的时间,他怀里那个娇滴滴的人仿佛成了没有呼吸的尸体。

    曾经在泳池边,他让他下来,他不愿意,他说他怕水,顾铭说三米而已,不深,宁钰说不行,他就是不愿意下来,顾铭还以为他在耍他,把他硬生生拽了下来,宁钰就在他怀里胡乱地挣扎,把顾铭吓了一跳,那时候他才知道,宁钰是真地怕水。

    顾铭竭力稳住自己的双手,给他做急救,无论是按压他的胸膛还是人工呼吸,他都试过了,他反反复复地尝试,不知疲惫,额头顺着发丝滴落的水珠落在宁钰的身上,脸上,顾铭手上没停,嘴上也没停,不断地喊着他的名字。

    “宁宁,别吓我啊,我在这呢,你不会有事……”他在兀自低语,别人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与其说是给宁钰听的,不如说是给自己稳定心神的,他的心不静,他的手法不稳,他的瞳孔里全是恐惧,眼眶也在发红。

    长时间的挽救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那人好像是失去了呼吸,狼狈的两个人引起了大骚乱,肇事者也惶惶不安,急救电话不是能依靠的,等救护车到了,人早就没了。

    顾铭不知道还要做什么,还要怎么做,他不知道为什么没用,为什么他不醒,他从来没有觉得这么无助过……

    他学过的,有用的,对别人有用的,溺水后的急救方法是医生教的,是专业的人教的,他因为害怕有这一天,他学过的,看过的,为什么没用?!哪里没用?怎么能没用?!

    “别这么放着他。”秦建单膝跪地,他看不下去了,把人揽起来,他们都不知道哪种方法最有用,只有不断地尝试,秦建让宁钰的正面压在顾铭的胳膊上,用手平压宁钰的背部,将所有他们所知的急救方法都用上了。

    可是人并没有一点好转的意思。

    呛进去的水倒不出来。

    顾铭揽着宁钰的身子,另一手不断摸着他的耳朵,他安抚的不是溺水的人,是自己,他在找温度,找他身上还残存的温度。

    几分钟而已,怎么他就成了这副模样?这里这么多人,他怎么会溺水?没有人救他吗?没有在溺水之前救他吗?发生了什么?他怀里的人连呼吸都在减弱。

    “别胡来,别胡来啊……”顾铭的唇贴着宁钰的头顶,指尖发白,脸上也没有血色,像个躯壳,声音打颤:“你才24岁,24岁,宁宁,你还很年轻……懂吗?你还没结婚呢,对了,你想要婚礼的对不对?我们结婚,我们结婚好不好?我求你了你别胡来……”

    秦建抬头看了顾铭一眼,他不知道怎么说,他们印象里那个风流的少爷,那个天不怕地不怕在学校里的大魔头,竟然会有这样一副无助的脸色。

    秦建做的是无用功,也许是他力气不够,顾铭无法等着别人的援救,他艰难地说服了自己稳定心态,他抓着秦建的胳膊,道:“我来,抱住他,抱稳他。”

    他将宁钰放在秦建的胳膊上,让他的脑袋垂向地面,自己去按压他的背部,他的力道足够,也许是因为其他抢救的方式在此时集中了起来,起了作用,交换行为之后,怀里的人终于有了反应。

    宁钰咳嗽了一声,吐出了呛进去的清水,他的手死死抓住了顾铭的衣服,那双不再灵动的双眸终于疲惫地睁开,直到他完全缓过神来。

    顾铭不敢动他,就这么看着,他跪在那里,好像傻掉了,宁钰抓着他的衣服,两个人都无法交流,顾铭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除恐惧之外的情绪,他笑了,但是,笑得很违心,很难看,还不如不笑。

    他湿着头发,笑不像笑,哭不似哭,样子诡异,可是宁钰不觉得可怕,他抬起头,苍白着脸色,看顾铭也惨白的脸,宁钰从来没有见过他这副样子,好可怜,在自己的印象里,他应该永远稳重,他会永远稳重,没有什么可以让他这么狼狈的事,让他笑得比哭还难看的事,他还以为,会是生离死别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