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凤元九离开之后,虚空中灵机波动,之前明明已经离去的紫薯圆子现出身影,阴沉不定地朝着凤元九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冷哼一声,踏上飞剑飞向了云台十峰的方向。

    凤元九回头看了一眼天际的黄色流光,继续闷头赶路,直至走出了近万里之遥,这才缓下步子,掐诀唤醒了被他强行封禁的小狐狸。

    小狐狸松开自己的尾巴根,舒展身躯,后爪稳稳地抓着凤元九的肩,腰间一晃,便从狐狸围领变回了端庄高傲的白狐,蹲在了凤元九肩头。

    凤元九指尖挠着小狐狸的下颌,仔细检视了小狐狸一番,凝眉:“一阶妖兽?”

    小狐狸舒服地眯起了眼,用鼻子蹭了蹭凤元九的脸,伸出舌头舔了下凤元九的嘴角。

    “……”凤元九抓着小狐狸后脖颈上的皮毛,把小狐狸提到眼前,认真的考虑这只狐狸的可食用性。

    小狐狸感觉到了危险,四肢并动,奋力挣扎。

    凤元九借御灵契约不紧不慢地给小狐狸施加了一个元神压制,小狐狸瞬间定格,身形定格在了一个极度考验柔韧性的姿势。

    小狐狸眨巴着眼睛,眼睛上逐渐蒙上了一层雾气。

    圆圆的狐狸眼里没了初遇时的灵动,懵懵懂懂的样子,让凤元九再次心生恻隐,解除了元神压制。

    凤元九跟似乎变傻了的小狐狸对视了片刻,问:“退行?”

    小狐狸亲昵地蹭了蹭凤元九的脸。

    软软的绒毛蹭在脸上,痒痒的,凤元九被闹得更加没了脾气,想了想说:“既然你已经退行到开灵之前忘却了前尘,便暂且先随我叫凤小白罢。”

    小狐狸软软地“嗷呜”了一声,表示同意。

    “还好,不算太蠢。”凤元九把小狐狸从新放回了自己的肩头,随口问,“小白,你是云台山脉的妖兽,算是此界地主,可知道哪里有近路可走?”

    小狐狸蹲在凤元九肩头,尾巴一甩一甩的,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

    凤元九眯眼端量着小狐狸,说:“我需得在两个月之内赶至九万里外的太清六观,参加入门考验。”

    小狐狸尾巴一滞,笔直地竖在身后,滴溜溜转着它那双圆圆的眼睛,仿佛在艰难地领会着凤元九的意思。

    只是,凤小白毕竟已经退行至了一阶妖兽,再狡猾也瞒不过凤元九。

    凤元九继续往前走了约莫三千里路,在路过一片湖水的时候,突然说:“幼时读前人游记,上面曾言,东青州有仙山,位于连云山脉以西,每隔十年便会现世一次,以渡世人悲苦。游记还曾言,仙山东麓,万里深处有一仙湖,湖水澄碧,以其水煮肉羹,味道妙绝。”

    小狐狸耸了耸鼻子,似乎在嗅那湖上飘过来的雾气有无特别之处。

    凤元九驻足,看着澄澈的湖水,问小狐狸:“你说这仙湖之水能否去了狐狸肉的臭味?”

    小狐狸一僵,一格一格地转头看像凤元九,在与凤元九对视了片刻之后,垂头丧气地垂下头,不甘不愿地用尾巴指了一下正东方向。

    以《御灵九章》中的秘术订立过元神契约,凤元九是完全相信小狐狸对他的忠诚的,但小狐狸这恨不能把太清派从它的兽生里抹去的德性又一点也不是作假,思及之前那个趾高气扬的紫薯圆子,便权当这小狐狸是在太清闯过祸的亡命之兽了。

    以龟甲起了一卦,卦象显示东方大吉。

    随手撸了一把小狐狸脖颈上的毛,凤元九用介子瓶装了些湖水,把碧玉瓶子在小狐狸眼前晃了一下:“好生带路,否则就试一下这水能不能去了狐狸肉的臭味。”

    小狐狸蔫头耷脑地用小爪子扒拉了一下凤元九的衣领,待凤元九看向它之后,先是作了个揖,随后又举着一个小爪子做了一个发誓状。

    凤元九轻笑了出了声,浅淡的笑意如春风化冻一般驱散了姣好面容上的冷淡,那份夺人眼目的光彩牢牢地吸引住了小狐狸的视线,两道鲜红的血从小狐狸的鼻子里滴落,滑过脖颈上绒毛,在凤元九有半片衣襟上画了两道血线。

    凤元九:“……”这只色狐狸还是炖了吧!

    小狐狸怯怯地倒着爪子往凤元九肩头外侧挪了挪,到底没舍得跳下去避难。

    凤元九长舒了一口气,说:“待拜入太清之后,第一件事就是买一个灵兽袋。”

    小狐狸嗷呜了一声,弱弱地表达了一下抗议。

    大概是自知犯了错,急于讨好凤元九,小狐狸随后颇为主动地给凤元九指起了路。

    凤元九以敛息术藏匿了全身修为,小心翼翼地躲避着趁太清派广开山门之际进云台山脉采摘此地特有灵株的修士,顺着小狐狸的指引,忽而穿越山洞,忽而下水顺着山溪漂流,忽而攀着青藤爬上陡直的绝壁,其中艰险无需赘述,可想而知。

    然而,如此辛辛苦苦翻山越岭地赶路十三日之后,凤元九眼前却是再也无路可走了。

    凤元九第一反应就是,真是终日猎雁反被雁啄了眼,竟然上了个蠢狐狸的当,丢人。

    第9章 气运加身

    仿若深入地心的天堑横亘在眼前,翻腾的云海连连绵绵,接连了天际,望不见去路。

    凤元九负手立在绝壁之上,面无表情地望着天边泛起瑰丽的霞光,不见喜怒的说:“如果你带错了路,我是指定赶不及太清派的入门考验了。”

    小狐狸瞬间蹲直了身子,如临大敌般盯着凤元九。

    凤元九用不带丝毫烟火气的语气陈述:“于我而言,断我仙途者便是生死仇敌。”

    小狐狸像是被火烧到了尾巴尖似的,一跃落到地上,咬住凤元九法袍下摆,死命拖着他往云海的方向拽。

    一阶妖兽气力确实不小,然而,却也拖不动一个把真元灌注到脚上的修士,即便这个修士只有炼气中期的修为。

    凤元九任由小狐狸在他脚边咬着他的衣摆上蹿下跳,施施然拂袖,将悬崖边上一块即将脱落的巨石打落悬崖,侧耳细听,良久也未听到回声。

    这天堑显然是真的,并非幻象。

    凤元九垂眼,看着小狐狸似笑非笑:“凤小白,你确定?”

    小狐狸举起一只前爪又做发誓状,随后叼着凤元九的衣摆朝着云海拽了拽,示意凤元九跟在它身后,便松开凤元九的衣摆当先向云海走去。

    凤元九站在悬崖上没动,静静地看着小狐狸踏上云海,踏云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