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尊主嗤笑:“呦!以前你不是最看不上涂冠玉,今儿怎么日头打西边出来了,竟还替他说上好话了?”

    凤安澜指尖轻跳,摩挲着尾指上的青色印记,面不改色的道:“我只是实事求是。”

    哦,哈哈!

    凌霄尊主要笑不笑:“我特别信。”

    他家外公和凌霄尊主见面就要开干真不是没有原因的。

    凤元九从“大佬们的日常对决”里汲取了能量,救活了内心社死的自己,动念以灵机凝出一块板砖,反手拍在一直看着他笑得特别意味深长的康玄一头顶。

    哼笑一声,丢了板砖,拍拍手,凤元九从容自若地恭声道:“祖师慧眼,此处洞府确实与狐主的境中境合在一处,重新炼化过。”

    康玄一收回在凤元九身上游弋的目光,抓了只顶着他脸的玄色精灵,团吧团吧揉成一团,合掌化作了虚无,曼声补充:“这方天地,时间流速是外界的百倍,师尊与外公在外界打这一场架的功夫,那蒙焱神魂说不定就已经将神魂修复得差不多了,如果师尊与外公在境中再打上一架……”就你知道!

    说好的默契呢?

    凤元九斜睨康玄一一眼,面无表情地打断康玄一:“还是别了,我没有祖师那般高深的道行,这方天地禁不住外公与凌霄尊主的切磋。”

    凤元九生得昳丽,一副清冷端方的模样,又是凤安澜那只傻凤凰的外孙。

    凌霄尊主先入为主,便从未深思凤元九言行举止后的深意,此刻经他家劣徒一提醒,霎时回过味儿来,视线在凤安澜和凤元九这祖孙俩身上打了个转儿,似笑非笑:“傻凤凰,你跟你好外孙演的一出好双簧。”

    凤安澜故作不懂。

    凤元九同款清冷无辜,只是没有他家外公脸上那种对凌霄尊主的嫌弃。

    凌霄尊主嗤笑,转头对百里长空说:“终日打雁竟被雁啄了眼!傻凤凰竟然也学会算计人了。”

    就很有拿熊孩子没办法,只好找孩他娘告状,又忍不住暗戳戳自豪的废物爹的范儿。

    百里长空不咸不淡地道:“也就你总觉得馋嘴雀儿傻,怪谁呢?”

    这就很像护崽儿的娘了。

    凤元九麻木地吃了一口嫩瓜。

    暗自估算时间,料想赤玉应当已经将养魂果喂到蒙焱师伯嘴里了,凤元九屈指弹开康玄一往他肩上搭的手,垂眼摆出一副恭敬姿态:“蒙焱师伯正在养魂树下蕴养神魂,烦请祖师、外公与凌霄尊主移步。”

    康玄一从容自若的收回手,低笑一声:“小狐狸,这既是你的随身洞府,何须劳烦百里上尊、外公和师尊他们移步,你直接动念送我们过去就是。”

    凤元九深吸一口气,就觉得手特别痒。

    动念间一柄朴实无华的长剑现于掌中,凤元九拎着剑掂量了一下,反手直劈康玄一面门,又在剑刃即将斩在康玄一额上时收手。

    凤元九以剑刃贴着康玄一额头,似笑非笑:“康师叔。”

    康玄一明知凤元九这是在恼他一而再地拆他的台,却故作不知。

    抬手以指尖轻敲剑脊,康玄一含笑看着凤元九,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剑脊上有韵律地弹动,敲出了一串悦耳的旋律。

    无需仔细聆听,便知道这正是他当日在康玄一识海中为康玄一所抚的曲子。

    凤元九神色稍缓,手腕翻转,以剑脊轻拍康玄一的额头,传音问——为什么。

    康玄一低笑。

    抬手握住凤元九的手,不紧不慢地往下压——我不管蒙焱待你是否恩深义重,我只知道他是幽冥烈坤犬之神魂,他在你的洞府里多留一刻,于你而言便多一分道消神散的凶险。

    凤元九皱眉。

    康玄一全是为他考量,然而,却也着实坏了他的谋划——我不太喜欢。

    康玄一垂眼,慢条斯理地拿走凤元九手中长剑,不紧不慢地传音——我不会因为你不喜欢,便任由你置你自己于险地而不闻不问。

    凤元九松手,将长剑给了康玄一,未置可否。

    抬眼迎上三位大佬或探究、或看戏的目光,凤元九不动声色地道:“若凌霄尊主不介意,便由晚辈直接将祖师、外公与凌霄尊主挪过去。”

    凌霄尊主嗤笑:“赶快的罢。”

    凤元九颔首。

    动念直接将百里长空、凤安澜和凌霄尊主挪至了养魂树下,唯独撇下了康玄一。

    康玄一哭笑不得。

    唯有抓了几只顶着他面孔的玄色精灵来威逼利诱。

    养魂树下。

    蒙焱神魂依旧维持着先前的姿势,手握半截断钗,趺坐于树下,神色淡然悠远,仿佛隐世仙人,毫无半分戾气。

    凤安澜、百里长空、凌霄尊主,甫一到得养魂树前,便默契地分立三方,成三才阵,以合围之势将养魂树下的蒙焱神魂围在了中间。

    凤元九拂袖,堂而皇之地在养魂树外布下一道禁制,隔绝了蒙焱与三位大佬。

    确认过禁制当足以挡住三位大佬一击。

    凤元九不卑不亢地朝三位突然默契十足的大佬解释:“蒙焱师伯神魂虽有起色,已不至于随时溃散,却依然脆弱不堪。弟子以小人之心揣度三位师长,还请祖师、外公和凌霄尊主海涵。”

    凤安澜未置可否。

    百里长空已然应允凤安澜,容凤安澜先助蒙焱稳固神魂,如今不过是免得凤安澜再废手脚,他自然无异议。

    凌霄尊主有些异议,余光斜睨了一眼百里长空,便又悻悻地收回了到嘴边那些不大软和的话,改口道:“这恶犬几时能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