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安澜看在身侧四只恶兽的面子上,没与凌霄尊主一般见识。

    透过金色火焰,细端量被重重禁制禁锢在养魂树下发疯的恶犬,视线着落在被幽冥烈坤犬小心翼翼护在胸前的断钗上,凤安澜终是拿定了主意:“为我护法。”

    凌霄尊主轻“啧”一声,扬手放出魔幡,罩在了凤安澜头顶。

    凤安澜抬眼看了一眼魔幡上鬼哭狼嚎的魔头,就地趺坐,捏诀引天凤。

    百鸟朝凤法相内。

    天凤对日长鸣,振翅于法相天地中绕日盘旋,久久不肯应召。

    凤安澜垂眸。

    以精血做符,二引天凤。

    随着凤安澜十指翻转,血色字符化作万千锁链,锁向天凤头颈。

    血色锁链布满法相天地。

    天凤无处可逃,悲鸣阵阵,垂死挣扎。

    百里长空看至此处,不禁低喝:“馋嘴雀儿,你这是做什么!”

    凌霄尊主亦是色变,指尖微动,两条乌黑的锁链直接锁向凤安澜的腕子:“傻凤凰,你疯了!”

    凤安澜早有防备。

    左手成印,唤出魂凤分身,任凌霄尊主锁去魂凤,右手捏诀,与此同时一口舌尖精血喷在锁链上,三引天凤。

    锁链得凤安澜精血加持,愈发灵动,须臾便缠住了天凤的左足。

    天凤挣脱不得,对日血泣,悲鸣着俯首待缚。

    凤安澜面无表情地抬手虚抓。

    将被锁链捆了个结实的天凤拖至近前。

    百里长空见之色变,却要全神控制神火罩困住幽冥烈坤犬无暇他顾,只得低喝一声:“元九,阻止你外公!”

    凤元九虽出身凤氏,却也不曾见过他外公眼下所施展的秘术。

    但见百里长空与凌霄尊主皆是一副急赤白脸的模样,凤元九也知道他外公此举必是要伤及自身,当即便要动念相阻。

    凤安澜看出凤元九的打算,手捏掐着天凤脖颈,不咸不淡地道:“九哥儿,莫要让我前功尽弃。”

    凤元九略一迟疑。

    凤安澜已是毫不犹豫地拧断了天凤的脖颈。

    天凤乃是百鸟朝凤法相之根基,凤安澜自戮天凤,无异于自毁根基。

    虽说不至于天凤被戮,便法相崩溃,但自戮之天凤重生需得千年之久,这千年里凤安澜不能动用法相之力,必然虚弱无比。

    凤元九自震惊中回神,动念瞬移至凤安澜身畔,迭声问:“外公你这是做什么!”

    他家外公他现在可是知道的很,云淡风轻的超然里裹着一颗暴躁的心,一柄火焰巨剑不知结下了多少仇敌,千年虚弱无异于将自己的小命丢到了钢丝上跳舞!

    然而,急死了三个“太监”,“皇帝”依然不为所动。

    凤安澜抬眼望了一眼境中境里明亮无云的天空。

    垂眼,面不改色地捏诀引精血。

    以自身精血为引,以天凤精粹为墨,以天地为阵基,幷指画法阵。

    金色法阵渐而成型。

    凤安澜终于抬眼,盯着于空中凝结的法阵,道:“当日封黎携如玉杀上栖凤山,欲驱使如玉灭我凤氏满门,夺我凤氏至宝,以复活伯玄。”

    凤元九垂眼,脑后法相微微震颤,乌云漫过青空。

    这事他当然知道,他家那位风华绝代的小舅舅被封黎那厮活炼成了人傀,被封黎驱策着灭祖业弑杀亲父。

    凌霄尊主和百里长空却只知栖凤山为封黎所毁,并不知具体内情,不禁问:“凤如玉?”

    一而再提及凤如玉。

    幽冥烈坤犬渐而安静下来,一双空洞的眼睛,隔着神火罩,幽幽地盯着凤安澜。

    凤安澜隔着神火罩与幽冥烈坤犬对视了一瞬,抬指一点,将成型的法阵定在空中,无波无澜地道:“封黎将如玉炼成了人傀,当时有封黎在侧驱使,不容我细寻破解之法,仓促之下,我只好以秘法将如玉封印于我身,来阻断封黎对如玉的驱策。”

    封印于自身!

    封印不易,解封更难,最重要的是对施法之人损伤极大。

    凤元九嗖然抬眼,看向凤安澜:“难怪外公当初会着了那两个叛门长老的道!”

    凤安澜一哂,再度开始掐诀捏印。

    凌霄尊主看着凤安澜指尖流转的符文,寒声叱责:“傻凤凰你真疯了不成!”

    凤安澜看着浮于空中的法阵掐完最后一道诀印,慢条斯理地凝出一滴精血悬于指尖:“无关疯与不疯。如玉乃是吾之子嗣,我岂能容他被封黎那厮驱策着做尽不甘愿之事?”

    “那你也不必……”

    “不如此,我又能如何?同是灵门尊主,封黎之能为你当是最为清楚不过……”凤安澜不咸不淡地打断凌霄尊主的话,转头看向魔气缭绕的凌霄尊主,轻笑,“所以,届时若狐主这境中境挡不住封黎与如玉之间的感应,还请凌霄尊主屈尊出手,将他挡回去。”

    凌霄尊主皱眉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