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应家当初选的是应悦平,后来又换成了她女儿。

    叶知美笑着低声道:“之前还说应家没良心呢,你手断了也不来看看你, 看来应珈楼还是不一样的。”

    在她的认知里,应珈楼是因为自己也受伤,所以隔了这么长时间才来看她女儿,这样一想,情有可原,应珈楼在她心目中本就光明的形象又一次雄伟起来。

    叶知美开始在心底规划美好的未来生活。

    虞晚章低着头,调颜料,听着心里不舒服,像有块肥肉堵在胸口似的,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一会儿,应珈楼开门进来,闻到房间的气味鼻子发皱,打了个喷嚏。

    沙发正对着大门,叶知美一眼就见到了,笑道:“你们两个人还真是有趣,打喷嚏都一样。”

    说完,就站起来帮着虞晚章收拾画画的工具。

    她以为有人会接她话,没料到房间里空气凝滞,因为有她站在中间,虞晚章不愿意上前。

    叶知美讪讪发笑:“我有些东西还在车上,你们先聊。”

    算是给他们两个小的挪了空间。

    虞晚章心底松了口气,这才走到他身边。

    应珈楼面色发白,她握上去的的手冰冰凉凉,呼吸有些难受。

    虞晚章想起在那间小屋里,他痛苦地佝偻在地上,她心里着急地想喊医生。

    “应珈楼,你别吓我。”

    见她要走,应珈楼用力抓住她的手,脸上是虚弱地笑,他明明是高挑瘦削的身材,这会儿在角落里,影子只是很小的一团。

    心脏莫名被戳中。

    因为他好几天没来看她,昨天晚上又被亲得莫名其妙,她都来不及生气,本想着今天他再过来,她得甩脸子给他看,现在......

    她心底叹息一声。

    应珈楼弯着腰把她抱在怀里,蹭蹭她的头发:“你用了松节油是不是?”

    虞晚章这才想起来,有呼吸疾病的人闻不得松节油,怪不得每次去颜料店买一大堆的时候,小老头店主都要和他们提醒一句。

    她低头闻了闻,病号服上沾满了刺鼻的松节油气味。

    他还抱得这么紧?

    阳光照不进这个角落,虞晚章被灿烂辉煌的阳光一分为二,上半身和应珈楼一起潜伏在阴凉里。

    她挣了挣:“我去换件衣服。”

    一抬头,撞进弯清澈的湖泊里,湖底的石头黑得像墨,一粒石子投进去,他的眼渐渐浑浊深暗。

    应珈楼浅浅笑:“晚章,需要我提醒你一下么,你的左手断了。”

    虞晚章挑眉:“嗯,然后呢。”

    “可能需要我的帮助,我愿意。”

    “愿意干什么?”她眨着眼无辜问。

    “阿难在解夏自......”

    一听到这些就令她头大,她最近是喜欢看一些佛经,但不代表她愿意听应珈楼讲佛经。

    他讲起佛经来一套一套的,唬得别人一愣一愣的,到最后虞晚章也被他绕进去。

    她点了点应珈楼的嘴巴:“说我听得懂的话。”

    若是在以往,应珈楼肯定薄唇紧闭,一副身死志存的纠结模样,如今他倒也是犹豫一会儿。

    随后大方爽朗道:“帮你换衣服。”

    “那...那你要怎么帮我换呢?”她贴在他身上,旷别许久,她到底是渴望着和他亲密接触。

    应珈楼咳了咳:“当然是先脱了这件,然后再给你换上干净的。”

    一口小白牙隔着衣服咬在他胸口,恶狠狠地说:“想得倒是美。”

    就凭两人现在的黏糊劲,换件衣服指不定要弄到什么时候呢。

    “你在外面等我吧,我很快就好。”

    虞晚章其实有些羞恼,毕竟她当时做得最过分的时候也不过是光/着身子贴在他身上。

    心里也是害怕的。

    而且那时候他还是背着她,现在太过光明正大。

    可惜不到几分钟,师出未捷身先死,虞晚章遇到难题。

    她左手动不了,之前都有佣仆帮她换,脱衣服的时候她还能抖一抖,把衣服抖下去,穿衣服还是卡在左手上,总不能抖着把衣服穿上。

    她纠结一会儿,开了点门缝,正打算喊人,就见应珈楼站在离浴室门没多远的位子。

    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倒也不是一副“看吧,我就知道你一个人不行”的高傲样子,而是模样平和。

    他温柔唤她一声:“晚章。”

    医院的浴室狭小,而且看装修有些年头,虞晚章以前也不是没有和其他人一起在里头待过,和应珈楼一起,她便有些浑身不自在。

    应珈楼长身立玉,安慰她:“我把眼睛闭起来,这样好不好?”

    他真的很善解人意,总是明白她纠结的点,将她的小心思摸得一清二楚。

    但又不会因此觉得很聪明,高人一等地说上几句,他很谦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