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身怀巨力又不死不灭的躯体,除了动作笨拙了一些,实在是绝佳的追击武器。两人无奈之下只得一路躲闪狂奔,尽量往楼下跑去。他们随身携带的武器只有硬度不够的树脂刀和电击枪,显然不足以抗衡这样的怪物群。

    然而这些无脸人在体力上也丝毫不落下风,甚至随着时间流逝,跑动的姿势变得越来越流畅自然,无论是步幅和姿态都像是在模仿前边逃跑的二人。

    这些无脸人竟然有着快速的学习能力,两人皆是心里一沉。

    “伤寒,我们遇到麻烦了。”陈栎接通频道。

    “你们现在在五楼和六楼之间,推算距离还有六十一米。”伤寒快速通报情况。

    “不只,这边是坡道,斜度很低……而且我们还在被一群有模仿能力的仿生人追。”

    伤寒那头也梗了一下。

    烟枪再一次挣开了无脸人的双臂,他已经气喘吁吁,热汗冷汗交替出了一身。刚刚他试着用电击枪攻击,意料之中的无用。

    这群无脸仿生人目前为止除了动作笨拙之外毫无弱点。

    他们有关节,但是捏碎了依旧能跑能跳,他们有血,闻起来似乎是合成血的味道,他们可能还有仿真的内脏,但是无论砍头还是当胸对穿,依旧能滋着血追逐猎物。

    或许用足够炸碎他们的武器……或许它们变成肉块也依旧会不依不饶地追着跑。

    这样诡异顽强的仿生物,几乎让他们的追逐战像是一场黑色幽默。

    跑动、挣脱,无限循环。

    这些仿生人似乎被设定了生擒活捉的程序,所以常用的动作就是抱摔和生扑。陈栎和烟枪数次被摔倒在地,又狼狈地挣脱爬起来。

    重叠的坡道好像是折叠了空间一般没有尽头。

    “我们到三层了吗?”陈栎也喘着气,他的衬衣湿透,领口已经被抓得稀烂,长发凌乱,脸上被抓了几条血印,嘴角也破了。

    烟枪比他好不到哪里去,身上的背心被扯得像被流氓缠上的妇男。

    “直线距离零点四米。”

    “老烟撬门!”

    “好。”烟枪没有追问,就在同一刻他也生出了类似的想法。

    --------------------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刚从高铁下来迎面一场大雨呜呜呜现在才摸到电脑,今天我不短小了!

    第21章

    与其在开阔的防火通道无休止地奔逃,不如试试外面繁杂的空间能否绊住这些怪物。

    陈栎用上了自己所有能攻击的身体部件,双手、双腿,甚至他刚刚用头顶翻了一个仿生人,同时双臂甩开了两个,一腿踹飞补位上来的另一个,给烟枪创造出撬门的时间和空间。

    仿生人又进一步的学习了他们的动作,开始学着击打动作。陈栎这个时候才第一次意识到为什么老话说“双拳难敌四手”,他发现自己的双拳确实他妈的敌不过这些仿生人毫无章法的七手八脚。

    “艹,老烟,顶不住了…”陈栎咬着牙撞开了眼前几乎已经搂上他脖子的一个仿生人,眼冒金星几乎站不稳。

    回应他的是防火门“吱呀”一声,他看都没看就扭身扎了进去。

    两人冲进了内室,回身抵上门刚喘了几口气,就听到门外咚咚咚的乱撞声,眼见防火门的合叶就要崩溃,两人对视一眼,确认了一下对方的状态,然后朝着中心跑去。

    他们同时想到了一个最快到达一楼的办法。

    “伤寒,算一下,我们现在位置到地面的高度是多少。”陈栎飞快地说。

    “你们不要命了?”伤寒会意得很快,“二十一米。”

    “可以。”陈栎的眼神里仿佛烧起了一团火,亮得惊人,本该已经虚软脱力的身体爆发出极强的行动力和反应力。

    三楼是忉利天为贵客准备的卧房,他们在昏暗的楼道里穿梭,两畔欢声爱语不绝于耳。

    前头是悬崖,后头是不死的追兵,不知什么时候两人的手已经紧攥在了一起,如同一对鹰隼携翼划破苍穹,飞掠向远方。

    他们跑到了走廊的尽头,在伤寒的指挥下从暗道穿过。

    他们跑动的速度已经达到了人类的极限,风声几乎变成雷声,肾上腺素狂飙,然而身后的仿生人也以不亚于两人的速度紧紧跟随,无数张着的手臂就像是邪神的触手。

    两人跑到这一层的中心,触手可及处便是那些墨绿色的看台栏杆。他们没有丝毫的犹豫,飞快地翻过栏杆,纵身跃下!

    没有时间是考虑姿势会不会受伤,只能听信命运。

    像是两只想要叛逃大海的飞鱼,高高跃起,又被强势的地心引力拉扯,狼狈地摔落回海面。

    拍入酒池的一瞬间耳膜里炸开巨大的声响,一瞬后又归于彻底的寂静。

    五感在一瞬间似乎回到了胎儿尚在腹中的时候,蒙昧而模糊,但痛感却无比清晰,骤然而来的巨大压力似乎就要将内脏挤压成薄片,每一根骨头都被硬物碾过一遍一般。

    酒液钻入口鼻,烫得颅腔都像是在燃烧……

    陈栎猛然清醒过来,他闭着双眼摸索确认身周状况。

    冒然睁开眼睛,眼部脆弱的粘膜未必受得了烈酒。他强忍着筋断骨折般的剧痛,调整了头尾姿势,双足用力地蹬了一下池底,身体破开酒液。

    感觉到自己的头脸部露出了水面,他飞快地睁开眼确认情况,酒液渗进他的眼眶,灼辣疼痛。

    在他模糊的视野里,没有那些无脸仿生人的踪迹,仿佛先前那诡异的事情是场噩梦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