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是同性才昏了头一样一往情深。”

    “您打算怎么办?”陈栎问老妇人。

    老妇人歪了歪脑袋,“我还没想好,怎样才好玩呢?”

    “您有想扶上位的人选?”

    “扶上位就是扶上断头台,我还没这么无情, 不如我把它卖给你们?”老妇人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我们并不涉及这方面……也不太想收藏动作影片。”陈栎说。

    “你确定反革也不需要吗?”

    陈栎吃了一惊,“您认得他?”

    “不仅认识,我们关系很好,他经常赊账, 我也不追究。”老妇人笑着说。

    陈栎了然, 难怪反革如此放心他们来泥土巷子, “那您还是直接卖给他吧。”

    老妇人把芯片取出来, 扔进一个包草药的干燥纸袋里,塞进陈栎手里, “那你先拿走,他不要,再给我还回来。”

    “您从哪里得到的?”陈栎无奈地塞进衣袋,他觉得这玩意儿多少有点辣手。

    “这是贫民窟里的旅馆,有些人为了刺激真是拼命。”

    “也不算什么真爱,这都几条腿摞在一起了。”烟枪说。

    老妇人嗤笑一声,“现在谁还在乎□□是否贞洁,有时候□□越不干净,爱得越真。”

    “您还有别的什么事吗?”陈栎扯开话题。

    “最近不太平,你们要小心点。”老妇人嘱咐。

    陈栎突然想起来,“t最近怎么样?”

    “还不错,不过他好像变了一些,更急切了,是发生了什么吗?”

    陈栎犹豫起来,梅少爷的死讯还没有向外公布,他并不想散播。

    “你当初为什么会把这个孩子送过来?”老妇人问。

    陈栎思索片刻,他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就在一瞬间,就决定了。”

    “我有点害怕他。”老妇人的话出人意料。

    “那您为什么还要教他?”

    “也是一瞬间,就决定了,他是不是会什么魔法啊?”老妇人笑着说。

    “他…他是个运气不太好的孩子,希望您能替我照顾好他。”

    “遇到我,还能说运气不好吗?”老妇人笑着说。

    陈栎点了点头,“遇到您是他的好运。”

    “不早了,不知不觉天都快黑了,你们回去吧,対了!还有一些煮好的牛肉,你们带回去吧!”老妇人站起身。

    “不用,我家没有冷藏柜。”陈栎推辞。

    老妇人有些失落,抿了抿嘴唇。大概每一个慈爱的长辈在被晚辈拒绝赠送食物的时候都会失落。

    乘公共交通回到酒吧,已经入夜,也正好是酒吧街最热闹的时间。

    今天那个小丑仍在交叉口的位置表演,不知他和乐队是怎么商量的,那些年轻张扬的乐手们竟然同意给他伴奏,而他在不知疲倦地跳滑稽舞。

    金属摇滚和滑稽舞,其实也很像这个时代。

    “你说…他是不是辰月初的人?”烟枪贴近陈栎耳边说,一缕热气吹入耳道,很痒,陈栎忍不住把他推开了。

    烟枪撇了撇嘴,有些委屈。陈栎只好把又他拉回来,轻拍了拍被自己推过的地方,他刚刚没收住力,现在有些后悔。

    “应该是。”陈栎回答之前那个问题。

    “他是放心不下你,还是有别的想法。”烟枪抓住陈栎的手,攥在手心里,心满意足地笑起来。

    “我哪知道。”说话的时候,陈栎还是没忍住向下瞥了一眼。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酒吧,t正在舞池里唱歌,他还穿着之前那身朴素的衣服,小背包就放在脚边,比街上的流浪乐队还随意些。

    那是一首低沉沙哑的情歌,充满了抽象的欲望。欲望本就是抽象的,但很容易附着在实体身上,每个人都是欲望的容器和载体,被欲望驱使和影响,这样欲望就变成了具象,而抽象的欲望留在了文学和音乐中。

    陈栎找出那只剩下五分之一的苦艾酒,正好能装满两只方口矮杯,他和烟枪碰了一下杯,幽蓝色的酒液打起一个浪花,溅在了他的虎口上,他虎口上的割伤还没愈合,他放下酒杯,随手甩了一下。

    高度酒碰到伤口,即便是他还是吸了一口冷气,咬了咬牙。

    烟枪从口袋里摸出一包消毒纱布,拉过陈栎的手,小心地擦干酒渍,重新包扎好。陈栎的手上布满了伤痕,左手无名指和小指有不同程度的形变,常年握刀,内掌只要是掌骨突出的地方都盖着一层薄茧。

    但即便是这样一双手,烟枪也觉得很好看。

    陈栎抽了一下手,没抽开,他无奈地说,“你喜欢手工砂纸吗?改天我去古董市场给你买两张。”

    “倒不必花冤枉钱……”烟枪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

    “库吉拉说打断重新接上能变直一点。”陈栎动了动那两根指头,那种诡异的滞涩感至今未消,已经跟了他十几年。

    “干嘛要受那份罪。”烟枪把那五根命途多舛的手指握在一起,小心翼翼地托起来,凑在嘴边轻啄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