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忘,”祝清愿没好气地说,“我哪敢。”

    “你别是和他睡出真感情了,”男人被这个想法吓得直嘶气,“你可是只花蝴蝶,结网筑巢不适合你。”

    祝清愿沉默地看着他,眼神复杂,种种不堪说的情绪堆在他的眼睛里,让那双眼睛看上去格外的孤独。

    “哎,你别生气,我胡说的,”男人连忙说,“听哥一句劝,你喜欢上谁想过安稳日子了,都行,但反革不行,他江湖人称‘祸害’,一个实打实的大渣男,更何况…你们立场不同。”

    祝清愿默默地吐了一口气出来,又恢复了那副孤高的神情,淡淡地说,“我知道。”

    “前几天团圆节,”男人有些小心翼翼地问,“这次回家了吗?”

    “没有。”祝清愿肉眼可见地又烦躁起来。

    “你服个软也就回去了,你和你家老爷子都倔,他前段时间还让我给你买葡萄汽水,说你小时候最喜欢的。”

    “我一会儿就去申请换‘接线员’。”祝清愿冷冷地说。

    “别啊,我多疼你啊,是不,我也算看着你长大的。”男人连连讨饶。

    “葡萄汽水呢?”

    男人尴尬地搓了搓手,“这不是刚外派回来没顾上……”

    “滚吧。”

    “再说两句,再说两句,”男人赔笑着说,“把反革的血样给我来一份呗?”

    “检测报告我已经上传了。”祝清愿站了起来,送客的意思。

    “还有其他的吗?”

    “没了。对了,丛帅出国是干什么去了?”祝清愿问。

    “资源交易相关,怎么了?”

    “真的是交易吗?”

    “我哪知道真假,我一个跑腿儿的。”

    “别妄自菲薄了,”祝清愿冷笑了一声,“您的身份说出去也吓人。”

    男人嘿嘿一笑,“那是祖上的光彩,我算个屁啊。”

    “这次选帅落马,你家大娘气死了吧。”祝清愿淡淡地说。

    男人用力地咂了咂舌尖,“别提了,快四十的人了,让打得起都起不来,大娘就差自己上阵抡棍子了。”

    “他和前帅是真的?”

    “那还能有假,他单身到快四十,大娘才知道是因为这个,气得脑门都白了,跟块万炼新白钢似的,你是没见那样的,逗死我了。”

    祝清愿微微蹙眉,“你是真没心没肺,还是装傻充愣。”

    男人粗鲁地说,“他的仕途关我屁事。”

    “但他的落马关乎你们家族的兴荣。”

    “他们就是一大团老晦气,臭得要命。”男人说话的时候眼神飘向了窗外,语气平淡中带着厌恶。

    “你也单身,也三十多了,你家大娘怎么不抡你?”

    “她没少抡,没用罢了。”男人说。

    “你以前做教官的时候可不是这副癞皮狗的样子,”祝清愿又说,“你现在毫无性魅力。”

    男人按住心口夸张地倒退了一大步,痛心疾首地说,“太伤人了,你可太伤人了祝医生。”

    “滚吧。”祝清愿说。

    “走了啊,过几天我给你带葡萄汽水。”男人说着,挥了挥手,手向后一拍,然后一猫腰钻进了暗道。

    “滚。”

    凌晨三点,陈栎把“夜行者”开了出来,载着烟枪兜风,顺便探路。此时中心城的街道还有不少人车流,华灯不休,“中心城公主”正在跳午夜芭蕾。

    她的芭蕾舞裙像是一团雾白色的马赛克,仅能遮盖重点部位,露出纤细的手臂和丰腴的大腿,随着她的腿部开合,那团雾白的裙子也在弹跳。

    “你怎么想的,要跟大雪比车。”烟枪问。

    “无聊,玩玩。”

    “你们赌了什么?”烟枪又问。

    “没赌什么。”陈栎在测试手感和速度,所以“夜行者”跑得踉踉跄跄,底盘发出了金属和电流碰撞时类似于挤压收缩一样不堪重负的声音。

    “我陪驾吧。”烟枪不放心地说。

    “不用。”

    “大雪很野的,指不定就铲你车呢。”

    “那你有什么用?”陈栎淡淡地说,“有你在她就不铲我了?”

    烟枪哑然,确实,不管他在不在,大雪该铲还是要铲的。

    “我不管,我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