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得很干净,只留下衣冠冢,她理应被做成蜜兰标本,被万人敬仰,因为她是这个国家的优秀将领,为这个国家鞠躬尽瘁。”

    “敏哲,别和我兜圈子,你帮辰家做了什么。”丛元帅这头只要咬住肉就不会松口的老秃鹫,死死咬住了那一口。

    “辰鹊把他儿子交托给我‘保命’。”老妇人说。

    “那你怎么不想办法让他登上帅位。”

    “我和你不一样,我很清楚自己办得到和办不到的事。”

    “敏哲,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

    “你知道我很胆小。”

    “胆小是优点,没有人应该改掉优点。”丛元帅说。

    “你怎么知道那东西是从我手里出去的?”老妇人说。

    丛元帅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提出了自己的问题,“敏哲,你这一卦是算在辰鹊身上,还是温家小子身上?”

    老妇人哼了一声,“我和温家小子不亲近。”

    “温家亲辰茗,你也亲辰茗,却说你和温家不亲,敏哲,你就这么松松垮垮地愚弄我?”

    “我和一个死人再亲又有什么意义?”

    “我不猜你的目的,敏哲,你shi风水师,有一百种绕弯子的办法,但你那个学生,你不想再看看他吗?”

    老妇人的脸瞬间狰狞起来,声音中蕴藏着暴怒,“丛善勤,你対他做什么了?”

    “这取决于你,我対一个捞垃圾的黑客没有兴趣。”丛元帅冷笑着说。

    “你要什么?”

    “我要毁约。”

    “丛善勤!”老妇人破口大骂。

    “敏哲姐姐,别生气,我也不想惹你生气,我们只是交易,交易不应该参杂太多感情,不是吗?”

    老妇人用力地逼出了胸腔里发疼的一口恶气,“你以什么名义拘捕他?”

    丛元帅摊开双手,“我没有扣下他,你应该明白,我要他有什么用?”

    “没用就给我还回来。”

    “公平交易,敏哲,你帮我一次。”

    “丛善勤,你一个堂堂军部元帅,就是靠着一次一次胁迫别人帮你爬上去的?”

    “没错,我就是个庸才,没有你和辰茗那样的大脑,”丛元帅沉声说,他的神情渐渐变得癫狂,“但就是这样一个庸才踩在了你们这些天才的脑袋上,我送走了辰茗,迟早也会送走你,你们瞧不起我,可你们都死了,死人算个屁!”

    “你最好把我当成个屁,别腆着这张老脸来求我。”老妇人愤愤。

    “敏哲,告诉我,”丛善勤深吸了一口气,“……这个世界上有没有神。”

    老妇人用像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丛元帅。她知道丛元帅精神不稳定,但没想到他已经疯到了骨髓里。

    “如果有,它能不能把它的力量借给我?”丛元帅急切地问。

    老妇人被气笑了,“太阳要不要给你摘下来。”

    “只要我想要,天体部门总能研究出来。”

    “丛善勤,你真应该找个心理医生看看。”

    “敏哲,我就想知道,我能不能成为神……”丛元帅双眼泛出血红,凶悍骇人,“敏哲,告诉我!”

    老妇人叹了口气,“我告诉你这些,我不要命了吗。”

    “你从没帮我算过命,你给那么多人算过,却没给我算过。”暴戾过后,丛元帅突然疲惫下来,他揉着自己的额头。

    “知道自己的命运有时候并不是好事。”

    丛元帅沉默了一会儿,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比老妇人要高很多,俯视着老妇人,“我下次来拜访你的时候,你要回答我的问题,不然你躲得过,你的学生未必躲得过。”

    老妇人冷笑一声,“我可不是只会躲。”

    “你说的,不要打破平衡。”

    丛元帅丢下这句话便转身,高大男人为他穿好外衣,然后没有任何临行的寒暄,两个不速之客一前一后离开了老妇人的屋子。

    屋内瞬间寂静下来,只能听到老妇人的牙桩在她嘴里咯吱咯吱地响着。

    t回到向荣巷,他看到院子外那间平日里无人问津的机器前排起了长队,就知道自己现在不需要上楼回家了——今天是一个季度一次的收缴房租的日子,这一天所有的房间都会被锁住。

    “密码锁対于消费者的便利之处”这个随处可见的广告真是充满了讽刺。

    t排在队尾,他还在回想在泥土巷子遇到的那个恶劣的老头。

    他并不确切地知道这个老头的身份,但老头的随从穿了一双旧式军靴,头顶留着不足半指的青皮,显然是个军人。那老头的身份必然也不会平凡。

    排在他前面的是一个体形已经走样的高个女人,正在一口接着一口抽纸卷香烟,她的嘴唇上镶满了各种颜色的玻璃钻,在烟雾中不断闪烁。

    t隐约记得她是个单亲妈妈,做着多份体力工作,同时为这座公寓里的很多人提供服务。

    t觉得她很酷,在泥潭里自食其力的人都很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