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玩意儿啥时候注册不行?刀是二十年前的刀没错,批号是今年的新批号也没错,所以这是有人最近帮你注册的……我猜猜,应该是那个奸诈的小白脸吧,他肯定有这方面的渠道。”

    陈栎终于醒悟了,同时也被自己蠢了一个跟头。

    “你是太紧张了。”烟枪说。

    “我刚刚的蠢样准能把她气得再活过来。”陈栎无奈地摇了摇头。

    烟枪笑,“你已经比大多数人聪明,更何况你还比绝大多数人能打,谁敢说你不聪明。”

    陈栎却笑不出来,他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我总有办法让她失望,也不怪她讨厌我。”

    “就因为这一点小事?陈栎,我可从来不知道你是这样的性格,还是说,你太在乎了,”烟枪忽然一挑眉,坏笑着说,“你应该只太在乎我。”

    “……”

    “又来!又是这个表情!”烟枪不满地嚷嚷起来,“你哄我一下也成啊,你骗我一下也好啊。”

    陈栎终于被烟枪一顿幼儿操作给逗笑了,他用头在烟枪肩上砸了一下,就靠在那里自顾自地闷声笑起来。

    烟枪也笑着抱住他,不自觉地越抱越紧,像是要把他揉碎在血肉里,血管、神经、肌肉相连,真正地变成一个人。

    这样就能代他忍受,代他烦恼……能这样该多好。烟枪想。

    “你代替不了我。”陈栎说。

    “猜得真准。”烟枪撇撇嘴。

    陈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它时灵时不灵,在你这儿尤其不灵。”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高速运转的感觉,”陈栎说,“一般觉得自己快要负荷不了的时候,答案就出来了。”

    他顿了顿又说,“面对面的时候会更好用一些。”

    “那天针叶女儿,你说能捏爆她的心脏,是真的吗?”烟枪问。

    陈栎抬眼看他,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说,“你害怕吗?”

    烟枪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也害怕。”陈栎说,“我不知道,没有实感,或者说,只是我的一种想法,但它似乎真的发生了。”

    烟枪瞬间说不出话来。

    陈栎也不说话,静静地看着他。

    “不要,不要滥用这种力量。”烟枪的声音绷得很紧,紧到下一秒就要绷碎一般。

    “我明白。”

    “没有什么是无偿的。”

    “我明白”,陈栎在心里反复地念着这三个字,像一个咒语。

    这时忽然一阵“滴滴滴”的声音从两人衣袋里同时响起。

    “任务来了,”烟枪振作起精神,“走吧。”

    陈栎拎起长刀,两人并肩穿过廊桥,大步走向外界——天光雪亮,空中雪片夹杂着细小的沙尘缓慢落下。

    “得想个不见血的借口。”烟枪边走边说。

    “还记得吗?咱们有限杀令。”陈栎的表情像是看到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人,笑得幸灾乐祸。

    “真是天助我也。”烟枪也笑,随手塞了根烟到嘴边。

    他们戴上多功能眼镜,遮掩了大半面部,看上去格外危险、敏锐、不怀好意。

    街面上的工作最容易热血上头,因为这里遍布手无寸铁的普通人,他们的目光会让血液中的暴虐因子高频叫嚣,让身体在严寒中发烫。

    陈栎从“夜行者”跳下来的时候,地上荡起灰尘染脏了他的靴面。

    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他们长久地蛰伏在深夜,已经快要忘记该怎么走在阳光下。

    该怎么横行霸道。

    眼镜里的红点和地面实景图像逐渐重合。

    他提刀冲了过去,连鞘的长刀绕着目标的脖子上飞速盘旋一周,自重加速度带来的冲势让那人支撑不住跪倒在地。

    陈栎就势单膝跪下接住长刀的另一端,同时把他的第一个目标困死在自己和长刀构成的“牢笼”中。

    这是他新开发的招数,没什么技术难点,除了下跪时的动作要帅。

    他看了看手中的长刀,自言自语道,“没想到这么好用。”

    目标拼命瞪他。

    瞪我也没用,去容留署住两天吧。陈栎心道。

    很快便有协助抓捕的“巡逻者”将目标带走——按流程应该会先羁留在市民容留署,也就是第六局那个怂包扎堆的地方,目标没有犯罪事实,估计关几天也就放出来了。

    “你跑哪儿去了?”烟枪在耳机里问。

    “离你两个街区。”

    “小心点。”烟枪嘱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