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看见消火车正喷着呢?下去喷不死你也能呛死你。”

    “老烟,我下去了。”陈栎全然不理鹎鹎,转头争取烟枪的同意。

    “没事, 去吧, 小心点。”烟枪声音沉稳。

    “收到。”

    陈栎从手机里拆出备用耳机塞进耳朵里, 动身离开狙击点高楼, 穿过街道时顺手取了一把街边的公共伞,抖了抖上面的抑燃粉末, 撑开。

    公共伞脆弱的钢骨经不住任何攻击,但起码能挡一挡飞溅出的粉尘。

    陈栎撑着伞向睡莲庭院走去。

    耳机被接通,烟枪的声音响起来,“三点钟火势弱。”

    “我刚刚在上面看到了。”陈栎说。

    “这不是怕你没看到…又从正面刚。”烟枪略带笑意的低沉嗓音裹在那头轰隆隆的炸机声里,格外性感。

    “没傻到那份上。”

    陈栎轻捷地穿过消火车喷出的层层帘状白末,走到三点钟方向时身上一点儿都没沾上。

    “艹这家伙太装逼了…”他听到那头鹎鹎扯着嗓子骂,又听到“嘭”的一声,估摸着是让烟枪踹了一脚,鹎鹎嚎起来,“……老烟任务期间不内讧!”

    火光灼热,满地白末,地上躺着不少“巡逻者”的残骸,陈栎大步跨过,走到建筑物旁,伸手试了试温度。

    热,但能爬。

    睡莲庭院外墙是不规则的几何框,平时开着电网防护,现在全瘫痪了,握点不少。

    建筑群类似雪花状或者说正莲花状,核心供能装置在中心,也是起火最严重的地方,现在估计烧了个七七八八——室内恒温恒湿恒氧,供能坏了,人不久之后就会被憋死在里面。

    但要跑出来的话,燃烧弹和浓烟一样要命。

    铺天盖地的烧灼声里夹杂着时不时传出惨叫印证陈栎后一个想法。

    “挺惨的。”陈栎边爬边说。

    “这无人机的科技有点牛逼,还带原地自组的…别看这么破。”烟枪的声音带了点喘,更性感了。

    “这出归哪家管,四还是六?”

    “本来是六,现在该升级成四了。”

    陈栎翻上一个小平台,打算休息几秒钟,他只爬了十分钟,已经烫出一手水泡。

    上面还有二十米,他腰上的安全锁最长能拉到十米,远远不够。

    陈栎心道:撑住啊,猪狗不如的。

    “怎么了?”没听到陈栎回应烟枪有些紧张地询问。

    “没事,难爬,手疼。”

    “我心疼。”

    “……滚,不需要。”

    烟枪这一句刺激得陈栎瞬间来力气了,剩下二十米解决得格外迅捷。

    热度越来越高,陈栎站在顶楼上,望着脚下的火海,摸了一把脸上的热汗。

    被白末覆灭的地方浓烟滚滚,其余四处起火,高级景观庭院被炸得一片稀烂,时不时有人从家里跑出来,立即因外界的灼热而发出嚎叫。

    “四局的高射炮车开过来了,艹终于能搞定这群苍蝇了!”鹎鹎喊。

    此时无人机的数量是他们到位之前的一半,现在下去不算太冒险。

    “老子要开始真正的装逼了。”陈栎说。

    “小心。”烟枪嘱咐。

    陈栎向下爬了一会儿跳到小平台上,此时离地面有二十米左右的高度,他重新撑开公用伞,从小平台上跳了下去——

    他人落地,伞的钢骨也尽数折断。

    要换平时这么玩肯定是要命的,但现在这个情况四处热气烟气往上腾,正好托得住。

    “艹你也太帅了吧。”烟枪赞叹。

    鹎鹎也在一旁叫,“这个逼真是让他装得淋漓极致!”

    陈栎却说不出来话——太烫了,脚下晶亮的类玻璃材质地面让高温变得更加灼热。

    “我去开门。”陈栎咬牙说。

    “高射炮车到位了。”烟枪说。

    “好。”

    陈栎拉高衣领蒙头钻进了浓烟里。

    穿过浓烟,他看到地上横躺着一个少妇模样的女人,身上的丝绸睡衣被烧了一半,正在痛苦地呼号。

    陈栎扛起少妇,继续向前跑。

    忽然他感觉脚下地面一阵摇晃,连忙转头四顾,高射炮车的炮头刚举了一半,还没发射,地面却摇得天崩地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