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狗挺直身躯,愉快地“汪”了好几声,大概它还挺喜欢这个名字。

    “语言不通真可怕。”烟枪吐槽。

    陈栎抬起胳膊活动了几下发僵的腰背肌肉,一截精瘦的腰坦露出来,烟枪给他拉了拉衣摆。

    “老烟。”陈栎语气不满。

    “晚上凉。”烟枪眨了眨眼睛,“我做得不对吗?”

    “不对。”陈栎侧身勾出烟枪的脖子,几乎是用气声在说,“拉什么衣服,你难道不想摸我的腰吗?”

    “当然想。”烟枪伸手搂过陈栎的腰,结实的细腰贴在他手心里,像诱人犯罪的藤蔓,又像精雕细琢只可远观的艺术品。

    他觉得心尖上泛起热潮。

    陈栎入主天平后每天忙得神魂颠倒,多数时候上车就睡,他们只能见缝插针地亲热。

    烟枪刚想好好享受一番帅哥在怀的极乐世界,忽然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利用其流线型的头部,大半个身子精准且迅捷地钻进了两人之间,只剩下蒲扇一样的大尾巴甩来甩去。

    “……”

    “……”

    “我捡你回来不是让你给我当情敌的!”烟枪崩溃。

    次日,陈栎刚落座,敏哲便拿着一张电子复写纸走到他桌边。

    “你家那位的预测成绩出来了。”她说。

    陈栎状似不咸不淡地看了一眼。预测考的是基本素质,烟枪什么水平他很清楚,但不免还是生出几分紧张。

    “很奇怪,他的‘预判’能力非常优秀,甚至超越了智者水平。”敏哲把项目列表指给陈栎看。

    “他是最顶级的狙击手,预判当然优秀。”陈栎语气平淡,但任谁都能听出他的欣喜和骄傲。

    敏哲温和地笑了笑,“他是依靠逻辑推理,还是,仅仅是预感?”

    陈栎敏锐地察觉到敏哲的话中话,他伸手拿过那张电子复写纸,擦掉了上面的文字。

    “你这是什么意思?”敏哲奇道。

    “你既然要卡他,还留着预测成绩做什么。”陈栎冷冷地说。

    敏哲孩子气地撇了撇嘴,“又被你猜到了。”

    “说吧。”

    “上次做的那个实验,我们改进了参数,你还有兴趣试一下吗?”

    陈栎盯着敏哲那不老的奇异双眼,他对敏哲始终无法产生敌意。

    他想,或许是因为辰茗也始终没有对敏哲产生过敌意,即便被欺骗着制造出用以平衡自己的另一个个体,她依旧纵容敏哲。

    “如果我不答应呢?”陈栎问。

    “我只能说这是一个有益于人类的实验。”敏哲说。

    陈栎在心里叹了口气,“知道了。晚上我会去你的实验室。”

    “小夜。”

    “说。”

    敏哲指了指自己心口,“里面的东西,你想取出来吗?”

    陈栎愣了一下,如果不是敏哲提起,他几乎已经忘了自己胸腔里还有颗爆破器和神经毒性的双重炸弹。

    “你已经很稳定,不再需要它了。”敏哲依旧笑得很慈祥,很温和,“而且你的生命对于这个国家来说很重要。”

    陈栎拒绝得很快,“我不想取出来。”

    “据我所知遥控不在你手里,在你家那位手里?”敏哲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那他要杀你,可是很容易哟。”

    “他如果要杀我,那必然是想给我解脱。”

    陈栎不再看敏哲,把目光转回眼前的运算器,敏哲便也知趣地离开。

    作为天平长,他有堆积如山的工作,十三司局正在重建期,而所有重建的内容都需要报备到“天平”。

    即便面前的工作量浩如烟海,陈栎还是托着下巴走了神。

    他知道烟枪不愿进天平是因为怕他被人苛责——他亲自定下了“公平考核,开放渠道”的规矩,如果让自己人进入天平,无论如何都会落些口舌。

    但他不愿意把烟枪锁在家里。一个顶级雇佣兵只能天天待在家和狗说话,这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哪怕烟枪嘴上再爱逍遥,但陈栎知道他现在很落寞,他是需要天空的鹰,需要荒野的狼,需要大海的鲸……他不能蹉跎在陈栎的小房子里。

    而且,他们是俗人,他还想和老烟谈办公室恋爱呢。

    深夜陈栎从敏哲的实验室出来,觉得眼前发花,还有些恶心。

    这个实验本质就是用不同频率的电波刺激他的大脑,然后记录反馈,敏哲说辰茗也做过这样的实验。

    她说这个实验是为了帮陈栎更好地控制自己的大脑,但陈栎知道那只是为了更好地控制他罢了。

    眼前花得厉害,陈栎干脆闭上眼睛,循着记忆走向烟枪停车的位置。

    他听到绷带跑过来的声音,长毛带风“呼呼啦啦”的,随着一股冲击力,两只热烘烘的爪子扒住了他的大腿,同时还有一股浓郁的香气飘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