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慌乱地从床头柜上, 胡乱地抽出几张纸, 往脸上压。却在无意之间, 手肘撞落小型夜灯。

    “咚”一声。

    把整个空荡的房间挤占。

    定格了几秒。

    电话里传来男人低低的声音, 似带安抚。

    “粥粥,别哭好吗?”

    又抽出几张纸来,抹干眼泪。可是眼眶里还是不受控制地溢出泪水来, 像是沙漠遇到绿洲, 她遇到沈单。

    孟亦粥强扯出来个笑意,试图打败低落的情绪,声音有点哑。

    “没事。”

    “就是想起点以前的事, 有点好哭。”

    沈单沉默了几秒,忽的, 说:“未来不会让你哭的。”

    孟亦粥噗嗤一下笑了,刚刚所有的情绪都一扫而空,她下意识想和沈单作对:“那要是我看电影感动哭了,你也能阻止吗?”

    “……”

    男人懒散地笑了下, 语气松散:“不能。”

    “但未来,不会让你因为我哭了。”

    *

    挂了电话的时候,孟亦粥的情绪基本被沈单安抚到正常状态。她又捧过那些礼物,一一查看了生产日期,再一次印证了她的猜测。孟亦粥喜滋滋地左看右看了那个几个礼物好久,满意喜欢的不行。

    在临睡之间,电光一闪,孟亦粥想起来要给顾辽然打电话。

    给顾辽然这个夜猫子打电话,一般都是晚上一打一通,白天打了也会接,就是接完会骂你。

    电话很快接通。

    顾辽然果然没睡。

    孟亦粥给顾辽然解释了一遍,沈单送给她的礼物的意义。

    顾辽然拿着手机的手都是一抖:“我靠,你是说,沈单把前几年的礼物都一次性补了回来。”

    她这样理解也是对的,孟亦粥心里还是别扭,给顾辽然纠正到最准确的说法。

    “准确地说,是他每年都有为我准备礼物。而不是最近一次性给我补回来。”

    顾辽然惊了,一下子没理解:“不是,他都和你分手了。每年给你准备什么礼物。你是不是理解错了?”

    “不可能。”孟亦粥当即否认,“这些生产日期都能对应到具体的年份。”

    “现在不可能在外面还能买到别的年份的东西了,就算买到,也不可能样样细心地买到。”

    “……”顾辽然一时说不出话来,“唉,也不知道当年他为什么就跟你提了分手。”

    “照你描述的样子,明显就是还喜欢你啊。怎么会分手呢?”

    “看来,可能真的是有隐情。”

    孟亦粥愣了下,语气有点不确定:“也许吧。”

    “孟亦粥,你是不是还喜欢沈单。”

    顾辽然突然问她。语气不是疑问,而是带着确切答案的肯定。

    以前顾辽然也问过无数遍孟亦粥这个问题。

    ——“你是不是喜欢沈单。”

    可是每次孟亦粥的回答都是带着笑的打趣过去,从来没有一次认真答过。即使回答也是,不怎么在意逃避内心地说:“没有啊,我早就忘了对他的喜欢是什么感觉。”

    但这次孟亦粥不想这么回答了。

    她语气一顿,郑重地回答:“是。我就是喜欢沈单。”

    其实早该承认这种感觉了。

    重逢沈单的第一面。

    男人站在街对面,一身黑色宽松羽绒服,肩直平宽。灯光描绘出他清俊的面容。

    狐狸眼微微下敛,神情淡漠地瞥向她那个方向。

    万籁寂静之下,时间被刻意拉长。

    胸腔中回荡着心动的讯号。

    孟亦粥就知道自己还喜欢着沈单。

    不是所有的事都会有结局,但孟亦粥对沈单的喜欢是。

    孟亦粥也不知道她喜欢沈单哪里,也许是喜欢他的脸。因为一看到他的脸,孟亦粥就会很开心。但又好像不是,好像是喜欢他成绩好,喜欢他玩世不恭的张扬不羁,喜欢他万物冷漠之下,对她的温柔。

    独属于她一个人的温柔。

    孟亦粥思绪飘得很远。

    顾辽然喊她,“孟亦粥。”

    房间里的灯光温柔地散落蔓延,孟亦粥轻轻说:“然然,我想和沈单在一起。”

    电话突然寂静了一下。

    顾辽然笑了下,“喜欢就上啊。”

    “别光动嘴皮子。”

    “嗯。”孟亦粥又慢吞吞地补了句,“我明天请他看电影,看的时候和他说我想追他,可不可以?”

    顾辽然这个狗头军师一愣,没料到孟亦粥说做就做,还安排的那么紧凑。她犹豫地问:“这会不会太快了啊?”

    “快吗?”孟亦粥被她问的一顿,回想了她回长宁的这些时日,垂着眉眼,意识到好像是有点快。

    但是,她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想和沈单在一起。

    平平淡淡地过完这一生。

    孟亦粥想了想,为自己找了个开脱的理由:“没有很快啊,我回长宁都很多天,每隔几天就能看见沈单。时间怎么算也不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