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推开抱着自己的林含。

    林含被推的一个趔趄。

    林含懵了。

    转眼之间,谈越只剩下了一个背影。

    看着远方,林含感受到了他的决绝。

    他怒而嘶吼:“余知白!!!!你去下地狱吧!!!!”

    天色将晚,星子又偷偷冒了出来。

    余知白看见一道人影,模模糊糊,高且修长。

    仿佛在等他,站在那里望着他。

    “你是?”

    他小心的问。

    他一步一步小心的朝人影挪去,在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被猛的抓紧手腕,不知道拖到了哪里。

    他莫名其妙,揉着泛红的手腕,抬头:“你是谁啊!”

    影子看了他一眼,虽然瞧不见他的五官,可是余知白的心里涌上一股难言的苦涩和悲哀。

    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重要的人——就像这道影子一样。

    影子又抓着余知白的手,疯狂的奔跑。

    他们奔跑过四季,奔跑过山川河流。

    他们比时间还快,记忆的片段在身边飞速掠过。

    余知白看见一位小男孩瘦瘦小小,被养父疯狂的殴打。他的养母冷眼旁观,摆弄着其他的事情。小男孩哭喊着,可是养父不留情,喝多了就拿他出气,弱小的身体遍布伤痕,余知白对影子说:这是你?

    影子没有说话,继续拉着他奔跑。

    这一次,在破烂的村庄里,他看见小男孩长大了点。

    尽管依旧瘦弱,可是长开后的眉眼已经有了点特别。

    许多人围着他转,他好像不太喜欢说话,但这阻挡不了小孩子们对他的喜爱和崇拜。他还有了个小跟班。

    听说城里来了位娇气的公子哥,公子哥暑假被寄养在村子里,什么都不吃,闹绝食。

    他奶奶拿他没办法,急的到处转悠。

    只是奇妙的是,公子哥谁都不搭理,就搭理小男孩。

    来小男孩家蹭吃蹭喝,男孩的养父母一看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好吃好喝的供着他。

    公子哥天天往小男孩家跑,撵都撵不走。

    余知白听见小男孩说:“你是属狗皮膏药的吗?”

    公子哥问:“什么是狗皮膏药。”

    小男孩:“就是一种黏在我手上就洗不掉的东西。”

    “哦。”公子哥喜滋滋的咧开嘴笑道,“你嫌弃我。”

    小男孩冷眼蔑视懒得搭理,公子哥蹭上去,“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不就不黏着你了嘛。”

    小男孩眼珠一转,想到那个自己讨厌的小跟班,张口就来:“我叫林含。”

    “双木林,今口含!”

    每逢周末和假期,公子哥总是会来找小男孩玩。

    农村里的娃长得再好看,糊上点泥土也显得村了起来。

    以至于公子哥都没认出来那个赤脚在河边抓鱼的人是谁。

    直到小男孩拿块石头扔他:“你傻站着干嘛,还不快过来帮我抓鱼!”

    公子哥这才屁颠屁颠的跑过来:“来喽!!!”

    公子哥会讨好,每次都带各种不同的好东西给小男孩爸妈,小男孩爸妈拿了东西喜笑颜开,一次又一次的跟小男孩说:“那是个有钱人家的孩子,记得跟他处好关系,以后家里大富大贵就靠你了!”

    一次两次,小男孩烦的够呛,和养父母顶嘴。

    养父一巴掌呼的他天旋地转,把他关进柴房锁了一整个星期没给饭吃。

    而那个周末,恰巧是公子哥来的最后一周。

    他家出了大事,他没有妈妈了。

    公子哥蹲在柴房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林含,我,我,我没妈妈了……”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伤心到了极限:“我没妈妈了……”

    房门的缝隙中,小男孩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