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北辰思绪被拉回,他哑声:“下次不会瞒你了。”

    江寄舟脸色好看了点,他点点头。

    然而对方还是没挪动,仍然禁锢姿态。

    “另一件事,南一……是谁?”

    江寄舟怔愣片刻。

    顾二少爷不知道南一名字,或者说从未去记住过。

    如果在乎,那不应该是这样啊。

    “就是那个拿防晒霜的演员。”江寄舟反应过来,解释清楚。

    “是他啊。”顾北辰皱眉,“我跟他聊天时间总共没超过一小时。我怎么会亲近他?”

    江寄舟惊讶,他回想:“可那些谣言……”

    包养与金主什么的。

    他没继续说,可顾北辰看他表情便能猜测到几分,愣了愣,嘴上挂上无奈笑容:“他说了我想要的消息,我给他的前途铺路。清清白白的交易,根本无关钱色。”

    闹了个笑话。

    江寄舟听了解释,这才知道,不知怎么,他心下反而愉快几分,神情也没那么拘谨了。

    顾北辰也发现他情绪转变,嘴角微勾,他道。

    “我可能不算洁身自好,但也不会像顾昊那样饥不择食。”

    江寄舟也很窘迫,他摸摸脸,滚烫:“抱歉,是我误解你了。”

    “嗯。”

    又开始沉默。

    江寄舟动了动,手臂举着有些酸涩,他试图说话,没想到对方先他一步。

    “现在到我了,”顾北辰皱眉,仿佛回想什么,“你是不是该和秦乐保持距离?他爱好男人。”

    江寄舟不明所以:“爱好男人怎么了?”

    “……”

    江寄舟朋友少,不懂那些界限,偏生秦乐又大大咧咧毫无顾忌……

    顾北辰抿唇,拧了拧眉头,他总觉得眼皮子很沉重。

    他既想着这人开窍,又觉得太早——要是把羊崽子吓跑了怎么办?

    没人说话,客厅一下子就安静下来。

    终于,两人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久到江寄舟想要伸手推开面前的人。

    对方却埋头,“簌簌”几声蹭在他脖颈,酒气涌来。

    是的,他还醉着。喝了那么多,说话内容还能保持逻辑通顺,江寄舟都快忘了他喝了酒。

    瞬间湿润滚烫贴在肌肤,江寄舟从未经历这种事,他一激灵,半晌才呐呐:“顾二少爷?”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那略微急促呼吸声。

    就像是被卸力,晕倒了。

    顾北辰喘息着,道:“别去医院。”

    别去医院?

    江寄舟心里升起不好预感,他抓住青年肩膀,很重,他咬牙撑起,几乎一下子青年就往下滑跌在地上。

    果然是失去意识了。

    人晕倒,情况危急,江寄舟也顾不得什么该不该。不能去医院,他就给那位盛翼医生打电话:“麻烦您来一次。可能外边太冷又喝了酒,一回到别墅他就晕倒了,嗯?发烧吗?等一下。”

    他边接着电话边摸索着蹲下身,去探青年额头,不小心摸到那软软的唇瓣,他顿了下,指尖发麻,他忍着脖颈那残温,迅速上移。

    “嗯,很烫。”他继续回答。

    …

    半夜三更,长夜漫漫,顾家别墅却无一人入眠。

    其实这别墅也没几个人了,之前顾二少爷设局假装自己要倒台,吓得人都跑了大半。

    总共也就阿生阿五和江寄舟,现在还要加个赶来救人的医生。

    阿生纯粹是觉得自己跑了撇下江寄舟这个兄弟,怪不仗义,而阿五……

    阿生还是跟这人不对付,“切”了声嗤笑:“鬼知道。”

    于是三人待在客厅,阿生跟江寄舟站在台阶边,阿五站在门边,仰脸望夜幕上那月亮,侧脸淹没在昏暗里,神情捉摸不透。

    阿生盯了他几秒就收回视线,总觉得他太过沉默,那种不是江寄舟的老实巴交,而是那种憋着坏的感觉。

    他想跟江寄舟交流一下,却发现三楼走下个人来,正是一身睡衣满脸不耐的盛翼医生。

    阿生迎上去:“顾二少爷怎么样了?”

    盛翼抬眼看了眼江寄舟,对方正巧也注视着他,眼神沉默而紧张。那是真在乎。

    盛翼不自然移开目光:“睡着了。这是那病带来的并发症,高烧退下去,明天就好了。”

    “还有两个月。”他道。

    江寄舟在这大厅里站着,他一动不动,可能客厅灯光太暗了,这个别墅环境太过压抑,他心里很像是压了巨石。

    绝症是真的。

    三个人要上楼去,盛翼眼疾手快抓住两个保镖,面对转头过来疑惑眼神,他摇摇头,一本正经地道:“病人需要静养。”

    阿生点点头,看了眼江寄舟背影,显然明白过来。

    “只是在门口守着,我们很担心顾二少爷。”只是阿五似很执着,不合时宜道。

    “大半夜,守在门口没什么用,还费神。”盛翼多看了眼这位没什么存在感的保镖,这是很硬朗凌厉的长相,一看便感觉是个豪爽壮汉,但与之交流,才发现这人说话谈吐却很斯文温和,像是读了很多书,肚子里很多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