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轻轻把耳朵贴近门上,想听听他在里面究竟在说什么。

    门内隐约听到低沉的嗓音,她手指聚拢遮在耳朵上想听的更清楚些,最后把耳朵直接贴在了门上。

    “再见。”

    突然,低沉的声音变大,她愣住。

    门开了。

    她手遮着耳朵缓缓抬头,两只马尾一上一下,轻轻晃动,连头发丝都透着心虚。

    在她的一步的距离。

    颜晟站在门框下,正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

    阮芝芝手放下来,缓缓把身体站直,她吞咽了一下想解释,“那个这次不是我胡闹,是颜以辰。”

    ——

    路上,正值高峰,车流拥堵,不过开了2公里的路已经堵了三次。

    前方再次遇到到拥堵,车子再次停下来。

    颜晟踩下刹车,一只手臂搭在车窗上手指支着额角,另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修长的手指在上面敲击了几下,淡淡的神色下似乎透着不耐。

    从学校到车上,他始终沉默,甚至连看都没看阮芝芝一眼。

    坐在副驾驶的阮芝芝手指抠了下安全带大气也不敢出,生怕他感知到她的存在。

    这次堵车堵了很久,久到阮芝芝的警惕慢慢放松,她在扭动下身体,想坐的更舒服一点,头往旁边侧的时候,眼睛与一道凉凉的视线撞上。

    颜晟目光轻轻扫在她脸上,轻扯了下唇角,“你多大了?”

    阮芝芝呐呐的小声回:“二十有一了。”

    “你还知道你二十一了?能做点正经事吗?你说你每天除了胡闹还干了什么?”他目光沉沉的,连声音都带着寒意。

    这话说的是那么的刺耳。

    阮芝芝咬了下嘴唇眼睛瞪上他的,“我怎么没有正经事了,我怎么每天胡闹了,你胡说。”

    颜晟眉心微拧目光扫向她轻“嗤”了一声,“我胡说?颜以辰他今年16岁,你这么大人和他一起闹?平常胡闹就罢了,今天闹到被学校扣住,你有什么话说?只长年纪不长心。”

    这些话语气很冲,是从未有过的斥责语气,阮芝芝虽然一向神经粗,但这些话还是一下子扎到了她心口上。

    早上她饭也没吃,来到学校就被抓了,连已经不疼的脚都因为早上跑那几步再次疼起来,又做了好些张难的要死的卷子,她是想替他分担才去帮忙的。

    最重要的是,她为了戏班子为了京剧,什么苦都肯吃,怎么就没有正事了?

    越想越委屈,她极力忍住泪手指在安全带上用力抠了几下抬头看他,“我要下车。”

    颜晟没说话,他目光落在她发红的眼睛上,明明眼泪已经在里面打转,但还是强忍着不肯掉下来,他垂了下眼睛遮住眼底的烦躁。

    方向盘的手指轻握了一下,前方车流开始涌动,他松开了刹车启动了车子。

    车内安静了下来,车子行驶了十分钟后在经过一片居民楼时,旁边的人突然开口叫他:“颜晟,你停车。”

    他把车开到路边停好,偏头看她,她眼角带着湿意,长睫毛上还挂了一粒水珠,欲掉不掉的,他手指动了动,忍住了下意识地举动。

    阮芝芝目光清凌凌地看着他,“我要下车。”

    他眼睛眯了下,那双桃花眼眸沉沉地望着她。

    这次阮芝芝顶住了,没有惯性就怂,她边说边去解安全带,顺势就去开车门,脚落下的瞬间,手腕被紧紧拉住。

    他的手指慢慢聚拢握紧她的,耐着性子说:“别闹了。”

    阮芝芝迎上他的目光,眼泪瞬间掉下来滚落在握着她手腕的手指上。

    颜晟的手指上瞬间被烫了下,他手指一紧,便听到带着哭腔的声音。

    “我今天就要搬走,找我师兄去。”

    第三十章 他最吸引我的地方就是——钱……

    阮芝芝脱口而出的话让四周的气压瞬间变低。

    颜晟眸色沉沉地看着她, 唇缓缓抿紧。

    阮芝芝告诉自己,人穷不能志短,不蒸馒头要争口气, 在他这么说自己她还能没事人一样,那她就真是一点骨气都没了。

    她手用力扯着,想挣脱他的束缚, 但任凭她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她气的低头用手去掰他的手指, 几乎耗尽全力, 却连一根指头都没掰开, 倒把她累的满头大汗。

    意识到自己根本无法挣开, 她气的又坐回到坐位上, 她低着头,越来越生气, 越想越委屈,她知道这时候掉眼泪是极其丢脸, 但她眼泪从第一滴开始就像破防似地停不下来,一滴接一滴的往下掉。

    颜晟垂眼, 盯着手背上的水珠, 带着温热徐徐滑落,握着的手指动了动抬眼看她。

    她头上的两条马尾一条已经快要散开, 脑袋一耸一耸的,声音虽然极力忍着, 但抽气声很重,不用想已经是差不多是在大哭了。

    他伸出手揉了揉额角,抿了下唇却没有说话,手却依旧握着她的。

    车内一时沉默, 只能听到时不时压抑的抽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