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明诚又把头低下了,屏幕的萝卜已经被阿飘吃掉了,一声不吭再开了一局。

    陆一飞紧张地接话:“咋、咋了,你竟然这个点都没去网吧。”

    “我操,还不是为了你!”孟朗控诉道,“听说你小子被警察抓走了,我赶回来看看隔壁是不是杀人现场!”

    陆一飞哭笑不得,“靠,孟郎你就不能盼奴家点好啊……”

    “少拿我的名字开玩笑,说正经事,警察找你干啥。”孟朗猛拍了他肩膀一记,让他别老不着调。

    陆一飞也收起了开玩笑的心思,“说我借了高利贷,喊我去做笔录。”

    “健闵?”天天沉迷于网络的孟朗倒也不算两耳不闻窗外事,“你说你,烂好心,救人捞不着好,反倒溅了一身泥……”

    陆一飞:“看到大街上女孩子被人欺负,不帮还是个人不。”

    孟朗摸着下巴:“倒……也是。”

    “怎么的,如果真借钱了你还打算帮我还钱?”

    孟朗拍着胸脯:“大不了这两年不去网吧了,哥这点钱还是有的。”

    陆一飞真的有点小感动,“放心吧,警察那边我已经说清楚了。”

    “那就好,说起来……饼脸张太过分了吧,警察找你的事估计留校的人都知道了,我就是听到食堂里都在传,我随手抓了一个问谁在造谣,没想到是问了一圈竟然是饼脸张,亏她还是个老师。”孟朗愤愤不平道。

    陆一飞瞬间感觉头大,他就知道饼脸张那天老是跟着他没啥好事,叹了口气。

    这时候孟浪子才注意到趴在桌子上打游戏的人,“这人谁啊?”

    “我表哥,过来找我结果出了车祸,在我这养着呢。”

    “这样啊,”陆一飞表哥打着手机游戏头也不抬,孟朗也懒得去自讨没趣,盯着表哥脑袋上的纱布,胳膊上的创口贴,无声地啧啧了几下:这兄弟俩,真该去庙里拜拜了。

    第3章

    一周后。

    街道派出所门口传来骚动和大声的寒暄,新来的小何匆忙跑去倒水发出磕磕绊绊的声响,隔了一扇门,严长海收拢着手头民事案件的资料,谨慎地将一叠资料检查过后装袋。

    对面那位的屁股在椅子上扭动几下反而是坐不住了,严长海听到椅子拖动站起身,依旧头也没抬。

    十来分钟过去。

    老李跑去看了个热闹回来,兴奋地也没等着严长海问,就凑到他身边叨叨开了:“哟呵,这回闹大了!市局派了几个刑警来查咱们东条街的杀人案……所长现在接待他们呢,估计咱们所里得派人去协助他们查案,我一把老骨头,跟着几个小年轻跑来跑去肯定跑不动啦。”

    老李长吁短叹道,“所里的年轻人要抓住这种机会啊,小严,你可是个高材生,做个我们这种小地方的工作人员屈才了的。”

    听老李这么说,严长海抬起头来,笑了笑,一张俊朗的脸上写着“好说话”几个字,“没事的,到时候喊人的话我去吧。”

    “对、对,趁此机会多锻炼锻炼,”老李这才笑逐颜开。

    话音刚落,门就被敲响了。老李赶紧把门打开,一名脸圆得看不出颧骨,眉心有几道皱纹,约莫四十多岁的警官站在门前:“你们好,我是刚从明海市市局过来的,我姓吴,我找下严警官。”

    等陆一飞知道东条街出了命案,又是一周以后了。彼时他刚找了个餐厅打工,因为近春节外地务工者都买票回家,餐厅一时找不到人,承诺了假期会给打工生支付双倍工资,陆一飞可不就喜滋滋地接了工作。

    他乍一从孟朗嘴里听说附近发生命案,当是强盗或是小偷入室杀人很是吓了一跳,不过想也不会挑他这种穷学生下手,没放心上。

    汪明诚待在陆一飞的寝室里,沉迷于保卫萝卜不可自拔,倒也不闹事。

    陆一飞打工回来,看到这个傻大个竟然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玩手机就气不打一处来。

    特么地,凭什么他在打工赚钱,这个臭小子却在享受!

    陆一飞随手抄起桌上的毛概抽他,汪明诚躲了两下见躲不开,皱着脸大喊:“你干嘛打我!”

    “打的就是你。”陆一飞抓起近代史,左右开弓,抽得兴起完全忘了前几天怎么吃了汪傻力气大的亏了。陆一飞手底下也没个轻重,有几下砸在傻大个天灵盖上。

    “你再打我我就生气了!”汪明诚虎着脸,但俗话说楞的怕横的,陆一飞还就蛮不讲理了,他从中发现了乐趣,凭着一把子小力气可着劲儿揍他。

    虽然打得也不是很疼,汪明诚虽然傻,真火还是上来了,揪着陆一飞后领子一把将人拎起。

    陆一飞手脚没他长,像只土拨鼠似的被举到了空中,等他回过神来,手跟游水一样划拉,汪明诚被他张牙舞爪的爪子吓到,紧紧闭着眼睛。

    “你给我放手!”

    磕噔!

    还真松手了……

    陆一飞下巴磕在汪明诚胸膛上,牙齿把口腔肉给咬破了,乐极生悲,让他一时半会脑子当机了,生理性眼泪争先恐后地飚出来。缓了缓,感觉口腔里一股铁锈味,往旁边呸了口血沫儿。嘴里仍旧呲呲地发疼,试着咬合一下,连腮帮子都有滋啦啦的麻木感。

    汪明诚睁开眼睛,望见陆一飞满眼湿润眼泪汪汪的,立马就慌了。他也不敢乱动,明知故问地叫他:

    “你……你哭啦?”

    陆一飞理智上知道这完全是自己作,情感上却理直气壮迁怒汪傻。

    傻逼,不想理你。

    汪明诚肩很宽,趴在他身上的陆一飞头一回近距离观摩汪傻的五官,天庭还挺饱满的嘛,像江南丘陵,唔……鼻梁挺高的,像个昆仑山脉,眼睛嘛,眼窝有点浅浅的凹陷,有那么一丁点日耳曼人血统的味道。

    陆一飞叹了口气老实地爬起来去打饭。长得好看身手还好,打不过,打扰了。

    出门加夜班的时候,碰上二楼的刘正阳正要出门。虽然不是同一个系,但同一栋楼男寝之间三天两个借个洗发水、打个牌地串门子,男生们之间哪怕不在一起上课也都挺熟的,陆一飞遥遥打了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