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是再遇上上次那波人似的全副武装的来打劫,别说整个超市的食物都没法留下来,所我们几个能不能活着从这个世界出去都是个问题。”吴勇气开始担忧。

    程云也持有同样的想法:“不知道你们注意没,超市四周都是落地玻璃,往里面一看,一目了然……”

    “困守在这里,食物再多我们这么多人也坚持不了多久。”哪怕赵刚没有过多的阅历,坐吃山空也是懂得。

    一个人占据另一张桌子汪明诚目光一闪,隐约就有了个猜测。

    讨论进行到凌晨,大家都很累了,尤其是风尘仆仆刚汇合的几个人。听着听着,陆一飞就开始眼皮打架,头嗡嗡响,脑细胞叫嚣着要休息了,回头发现,两个女孩子已经在墙角靠着睡着了。

    黑暗中的会议不得不解散,大家将就着越来越弱的灯光,各自开始在餐厅的桌子、地上铺上被褥。

    为了有个照应,两人一床被褥,每个铺位之间保持着在夜里勉强能看到对方翻身的距离。

    汪明诚正在门边的位置铺被褥,11个人拼床他正好能够落单,不料刚拎起被褥一角,有个黑乎乎的影子呲溜钻进了被窝,依稀的光影里还冲他挥了挥手。

    这个没眼色正是陆一飞。

    黑暗里看不见汪明诚复杂的眼神,陆一飞径自让开了一个身位:“来吧,又不是没有睡过一张上下铺。”

    两人并排躺下,汪明诚终于开口:“你别睡这儿。”

    陆一飞一口气下不来,“你唠这个,我可就不困了啊。”

    “我知道你避开我,是因为上个世界里智障设定太那啥了,看见我尴尬。”

    汪明诚一言不发,要掀毯子的手顿了顿。

    “……哎,那有什么,我还不是一样傻逼,大家都没有记忆的时候不都一样干蠢事,我还不是又怂又没用……差点在莫名其妙的世界里牢底坐穿,”陆一飞的意识逐渐模糊起来,“唔……你救了我好几次,之后你要是有麻烦了我保证还债……”

    汪明诚想跟他说些什么的时候,发现这人呼吸匀称已经睡熟了。汪明诚侧过身朝着门边,过了很久才闭上眼睛。

    次日,陆一飞一觉醒来差点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仿佛一个杰克苏阔少从家里二百平的kg size床上醒来,不过不同的是,虽然床确实很宽广但天花板有点低。

    ——是谁把我连人带铺拖到桌子底下来了?

    侧头一看,发现汪明诚果然不见了。不如说大部分人都不在这间餐厅、也就是他们的临时床铺了。

    所幸,床铺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说明没出什么事儿。

    尴尬就尴尬嘛,干嘛还折腾我,陆一飞撇着嘴按着有点酸痛的腿脚,门突然开了,跟手里拿着三明治的汪明诚对上了目光。

    汪明诚扫视了一下他的鸡窝头,把吃的递过来,“你可以起了。”

    陆一飞:“……哦”。他有点受宠若惊,就不计较汪傻的生硬的语气了。

    不多时,当陆一飞简单地用超市里积攒的雨水洗漱完毕,发现超市里的人已经聚在了一起。

    “怎么了?”

    孟朗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一字一顿慢悠悠地说:“那边有新情况诶,丹尼尔的儿子开始发烧了,我怀疑是灾害中的病变。”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能换种相匹配的语气吗。

    陆一飞不像孟朗熟知丧尸潮爆发的每个环节和过程,只想到人群中可能会再次爆发潮,就开始担忧,感觉刚吃下去的早饭都卡在喉咙里了。

    观察周围人的脸色,不难发现大家都是一样的想法。

    然而唯独一个人不这么想,那就是孩子的父亲。

    丹尼尔怀里紧扣烧得说胡话的孩子,被围在人群中央,他的领导者地位因为无法割舍的、即将变成丧尸的孩子而摇摇欲坠。只有一个相熟的女士和亲近的邻居妇人站在他身侧,虽然毫无发言权。

    “让我带一支队伍去找阿司匹林,两三个人就好,我知道病毒爆发初期只要退烧就可以阻止病变,我不能失去他!”

    “丹尼尔,你知道的,我们目睹了无数人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我们无法摆脱魔鬼的诅咒,小莫雷很快就会丧尸化,到时候我们大家都暴露在魔鬼的审判下。”带着超市logo棒球帽的中年大叔握着脖颈上的十字架,对着空气不断重复着对主的呼喊。

    “是啊,放弃吧,他是个好孩子,值得生活在更好的世界里。”一个白发妇人劝道,眉目慈和。

    一开始人们好言规劝,但是看着丹尼尔噙着眼泪,执迷不悟眼中发狠的模样,逐渐失去耐心。

    “他已经没救了,就算你去,也只是搭上一条命。”

    “要去你自己去,不要祸害我丈夫跟着你送命。”

    “你想要的就是害死我们大家吗,我们这么多条人命就因为一个病变的孩子陪葬?”

    人们的脸色紧绷,眼底的神色渐渐疯狂。

    包围圈开始缩小,几个年轻人俯冲过来,试图从丹尼尔手中抢孩子,但丹尼尔作为一个退役雇佣兵又岂是这么好欺负的,几下挣动,就摆脱了几双围拢过来的有力的胳膊,飞起一脚将最靠近的青年蹬了出去,那人撞在空空的金属货架上发出砰的一声,将货架推得老远。

    看到这情形,一时间无人敢上前。

    但是人群依然围着,眼看着那被踹倒在地的青年的同伴互使眼色,酝酿着更大的冲突——

    “我们跟你去,”严长海高声说道。

    与那一群人同时投过来的,是禹浩仿佛看疯子的眼神。

    第25章

    “严哥,你这个‘我们’里不会,就是,我们,吧。”孟朗指着自己的鼻子,“我们才来1天都不到诶,你没搞错吧!”

    眼见消弭了一场暴力冲突,严长海避开了丹尼尔看过来的视线,转头对他们说:“自然是我们。”

    “你有病吧……关我们屁事啊。”要不是谢非嘴快,可能爆发出国骂的就是禹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