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朗说的确实没有错,”大家没有等到陆一飞气定神闲地解释为什么这么说,还有点疑惑。

    就见陆一飞拉着汪明诚耳语了几句,汪明诚居然蹲下了,陆一飞一跃坐到他肩膀上,随着汪明诚站定稳健地起身,本身个头也不矮的陆一飞直接升高到了两米开外,这才伸手一点。

    “看、看到没,”在成年男人肩膀上坐得歪歪扭扭的陆一飞,尽可能气定神闲地指着壁画上的一处,食指象征性的凌空打了一个圈:“你们可能以为这处是个颜料没有涂匀产生的黑影,但仔细看,有纹路。”他把吊灯拽过来打亮了这一个色块,让众人清晰地看清楚细节。

    像是花藤一般。

    “这是什么?”李念念问。

    “是我纹身的一部分。”单天华松了后槽牙,因为看了一眼便知道了那是什么,仿佛认命似的,他脱下了鸦青色的卫衣,露出精壮肌肉勃发的身躯。麒麟纹身从手臂上开始,一路蔓延到了整片的后背,后背上是一片祥云和繁花纹样,纹身在最高处就是后颈的一小块交错的黑色线条。

    是一串和涂鸦无异的花藤纹身,众人倒吸一口气。

    “假设画像上这个人单天华,又不是他本人画的,那这个神秘画师是怎么知道他脖子上有这样的纹身,还一模一样还原了出来?”卞鸿博摩挲着下巴,知道这个问题很难得到答案。

    “他是一个人的单间,也没有室友会看到这个纹身。”孟朗说。

    虞美娥穿着紧身的黑色针织衫,抱着胸:“是不是有人在监视我们,房间里面有监控吧。晚上他回房间一脱下衣服,对方就看见了图案,再加上我们晚上都不出门,这一来就给了神秘画师作画的场所。”

    严长海的脸颊有些紧绷,说道:“楼上还有上锁的房间,我们昨天粗略探索也就搜索了表面,不知道还有没有暗门。可能有人就藏在房子里。”

    一直麻木的瞪着眼睛不知疲惫的杨銮,这个时候突然开了口:“昨晚上,有人在过道里走动,这个人没穿鞋,就站在我和李念念的房门外。”

    李念念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可、可是,我怀疑那可能不是人。”杨銮在众人的目光洗礼中,还是硬着头皮说出了这句话。

    第70章

    “喂,本来看你年纪小,不想搞得我好像欺负人一样,”虞美娥不快地说,“不过是出现了一副画儿,你们一会说人一会说鬼的,你”她抱着胸,一指杨銮,“晚上做了什么亏心事儿不睡觉,这么正巧地蹲守到了有人跑你门口去了,这不是开玩笑嘛。”

    本来还有点怯的杨銮只是一下子遇到这种事慌张了片刻,但这个练过体育的高中生本来也不是软柿子任人拿捏,挺着胸膛道:“昨晚失眠才让我听到了声音,这没准还能给大家提供有用的线索呢。”

    “线索吗?”卞鸿博抬头看了看二楼,神情不由得有些揶揄,“确实,要经过你们房间,只可能是陆一飞、孟朗或是汪明诚,你们几个人之中有人昨晚出来了。”

    众人抬头看了一下位置,果真,如果在楼下画完涂鸦再上楼回房间,经过杨銮她们房间的就只能是这三个人。

    “不见得是我们三个,何况这个人逗留何尝不是想让人注意到他。”得到汪明诚的摇头后,陆一飞否认。

    卞鸿博眼神愈发犀利,“呵,那就算是这个人太蠢吧,非要去女孩子门口秀一下存在感。”

    杨銮看着他们摇头,心都凉了,说实话要说是孟朗他们故意作弄她,她也是不信的。共同的经历,让她不觉得这三位有这样的恶趣味。杨銮抱着一丝希望问另几位:“那么是你们几位中有人下楼过?”再怎么委婉,众人脸色也开始不好看了。

    禹浩的房间在三楼靠北的连廊里,卞鸿博和严长海则在西面连廊楼梯左边的房间,隔壁就是那个锁着的房间。

    禹浩看着不发声的几位,“怕是没有人会承认吧。”

    单天华不解,声线带着急迫,身上的肌肉有微弱的颤动让这个中年男人难得的出现了脆弱感:“既然大家都说没有出来,那究竟是谁?”他勉强地兀自笑笑,“这画儿,画就画了,我也没有放在心上,你们要是晚上出来了就承认吧。”

    卞鸿博脸上有些歉意,看着有些可怜的单天华:“我们两个人一间的可以互相作证,要是夜里一个出了门必然惊醒另一个,至少我没有听到严长海出去。”

    严长海微微抬头,推了推眼镜,说:“是,我们可以互相作证。”

    虞美娥抱着胸,耸起的细长眉毛让人觉得有些刻薄,紧接着说:“那你的意思就我们住着单间的是有嫌疑咯,不是严长海说的还有除我们之外的人存在,你们这话有逻辑嘛,自相矛盾。”

    没有人出来调停,眼看着火药味越来越浓郁一场骂架一触即发,众人都不敢发声,楼上突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静默。

    陆一飞的第一反应就是用目光搜索在场的11个人——所有人都在楼下,是什么人在敲门?

    不知道谁第一个动身,几个大跨步就冲向楼梯,剩下的人像是才反应过来,争先恐后地迈向楼梯口。他们就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在挑拨离间。

    楼梯不够宽敞,谁也没注意有人神思恍惚地落在了最后。

    那声音来得快,去得也快,就算几个人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了三楼,站在走廊中间,面对与离开时如出一辙的地方,一时间搞不清楚是哪里传来的声音。

    陆一飞呼呲呼呲地喘着,一刻不停跟在大部队后面上来三楼,让他有点提不起气,三楼还是像他们离开时候一样,房间径自敞着门探个头能将里面的内饰一览无余,绕着走廊巡视了一圈,没有任何可疑的东西,三楼还有一个小客厅和露台同样没有什么可看的,昨天他们也已经搜索过。

    也因为这样,他的目光聚焦在三楼那个被锁住的房间。

    难道真如严长海说的那样,有一个“隐形人”与他们同住在一片屋檐下?如果“它”是盖亚世界的nc,这个人为什么第一时间不露面?

    如果他是nc,一上来在众人还没有熟悉情况之下掌握话语权,引导他们行动,不是更加容易启动规则吗。

    到现在规则依旧不清晰,难道找到“隐形人”的过程会触发隐藏的条件,找到“他”就是通关这个世界的关键要素?

    令人困惑的是,既然要让他们知道这座房子里还有一个“人”,为什么到现在还在故弄玄虚。

    很显然,能想到这的不止他一个人,汪明诚伸手搭在房门上,“对方”好像没有任何异动,门一丝震动也无。

    众人这一刻几乎能想象到隔着一扇薄薄的木门两个不同世界的存在面面相对的样子,但就汪明诚来说,凭借他从前练就的直觉、还有对危机的嗅觉来说,此刻的他并没有从这扇门的背后感觉到什么异常。

    卞鸿博不等汪明诚放下手,立马转动了门把手,但门把手和之前他们探索时发现的一样纹丝不动,静静地就好像白日里听到的敲门声是幻听一般,但他看看众人的脸色也知道这样的幻听不是发生在他一个人身上。

    李念念盯着那扇门的眼神里不善,眼光呆板,就像透过这扇门在看什么熟悉的东西一般,长时间的注视引来了陆一飞奇怪地一眼。

    以为又要无功而返,不知什么时候走开的禹浩突然带着椅子到了这扇门前,就近从房间里搬的:“试试吧。”

    不用说,只剩下暴力拆解的方法。

    汪明诚不等他喊几个人帮忙提起椅子就是一记暴甩,抓着椅子的手臂上青筋浮现,椅子以肉眼难见的速度一闪而过,大家还没看清轨迹就到了门边,听到了两物碰撞的激烈响声。

    孟朗几乎要鼓起掌来,他之前听陆一飞说汪明诚是医生来着,看到这漂亮的一手,一时不知道大佬是修补患者更快还是拆解患者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