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陆一飞拉长了语调,“那你们关系可真是突飞猛进,这才四天诶就这么干柴烈火的。”

    卞鸿博不说话了,一副不愿意多说自己私生活的样子。

    陆一飞挑着让人恼火的话说:“偏偏这么巧,她昨天刚做了这么一件大事,还有闲心睡你,很难不把两件事连起来想象呢。”

    卞鸿博不吃他这一套,无视了他言语里的诱导:“你怀疑我唆使虞美娥把李杏仁推进去的,不好意思,我还没有这么大的能量。”

    “她是个有自我思考能力的成年人,她不管做什么都是出于自己独立的决策,我的话可没有这么有用,你未免太看得起我了。”

    卞鸿博这个人总是挑拨人们之间的关系,让人觉得可恶,这下子还躲在女人后面,把事情全都推到虞美娥身上,这反倒比之前的种种更让陆一飞感到气愤和看不起。所以当他听到卞鸿博这么说,忍不住笑了出来。

    卞鸿博果然投来不善的目光。

    陆一飞没有收敛笑意,转身就走,顺便放下一句话。

    “我不知道你们在谋划什么,不过,虞美娥仅仅只是帮你吗,唔,如果是我就得好好想想了……”

    卞鸿博本来以为他会逼迫自己承认,把自己控制在这儿不就是为了警告他吗,没想到陆一飞这么冒出一句。

    虞美娥想要什么,他都清楚,不过就是为了他上市公司,只要有他的资本支持,虞美娥的事业只会如日中天,坐上主播界的头把交椅,这点能量他还是有的。

    然而,陆一飞这么说,是不是发现了虞美娥身上什么异常?毕竟李念念其实是另一个人,也是他第一个发觉的,即使他对陆一飞颇有成见,但他的能力还是众人可见的。

    卞鸿博看着陆一飞的背影不禁若有所思。

    “你勘破了虞美娥在谋划什么?”汪明诚走在陆一飞身旁,不经意地问。

    “连你都没看出来,看来我演技也变好了哈哈。”陆一飞仰起头,吹嘘道。

    “虞美娥可能真的是为了卞鸿博现实中的资本力量吧,虽然我不太记得住人,但是我上班那时候,在领导桌子的杂志上看到过这个人,后来新闻里也看到过,他算是个很年轻有为的青年企业家呢,哇,你都不看新闻的吗。”

    “倒是没关注过……他们俩联合了,怕是后续会出什么幺蛾子。”汪明诚不无担忧。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更何况,他们能总是挑拨离间,我就不能吗,先种下一颗小小的种子,看看它后续结出什么果来。”陆一飞大拇指食指比了一个格局打开的手势。

    就是陆一飞现在这副轻松的样子,让汪明诚觉得现在的处境也不是难到最束手无策的地步,看着他因为错误使用了受伤的那只手在呲牙咧嘴的样子,禁不住笑了笑。

    他们俩走到三楼那个房间门口,很多人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杨銮双手交握着放在身前,在门口来回踱步。陆一飞还记得她昨天失态的样子,原本关系并没有特别好的两个人,因为杨銮最初很深的同情,不得已的旁观,出现了对李杏仁的愧疚。这种愧疚随着对方处境变差而进一步加深。

    如果李杏仁死在里面,杨銮只会内疚得更久,这对这个高中生而言太过于沉重了。

    虽然李杏仁两次差点要了自己的命,但即使是出于这种原因,陆一飞也希望李杏仁能够或者走出来。

    上午十点半了,门依然紧闭着,卞鸿博从卫生间施施然走出来,又是一副衣冠禽兽的得体样子。

    他脸上闪现过悲切,眼睛低垂,说得很慢:“虽然很遗憾,恐怕李杏仁不会出……”

    突兀地,门开了一个小缝儿,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扒在门框上,原本白净的手上布满了什么物品造成的划痕,有些甚至已经结痂了。

    手的主人迟迟没有出现。

    杨銮迅速地拉住那只手,往外拽。

    孟朗怕她人没救出来,反而把自己搭上,大喊道:“你别!”

    杨銮不听,“你不帮忙的话就闭嘴吧!”

    孟朗被她凶了,只短暂地反应了一下就去拉人,其他人也如梦初醒般去帮忙。

    门里像是有一股力量在对抗,又或许是一股吸力,只要他们用力拽人,那边便使更大的力量把人往门里面拖去。

    杨銮好怕自己拽出来的只有一只手臂,就像恐怖片中被鲨鱼咬住的人,不敢使蛮力。

    “李杏仁?”

    她福至心灵,觉得门里门内就像是两个世界,既然出现了一只手臂,自然说明当事人也是想要出来的不是吗。

    于是尽自己所能,朝着门里说:“既然你也想出来,那你努努力啊,你傻吗!别管现实中怎样,此刻的你难道不想活吗?”

    “你要是永远陷进去,始终会原地踏步,不管是后悔还是痛苦的滋味,这辈子你都没机会尝了,你给我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话发挥了些许作用,亦或是众人的合力使然,一点一点地从手臂到肩膀,再到整个脑袋,腿脚,完整的一个女孩被拉了出来。

    李杏仁面容呆滞,但还是看的出是个完好的李杏仁,除了手上有一些伤痕,身上看来没有其他的外伤。虽说状态不太对劲,但至少安全无虞。

    “先把她的手捆起来吧。”不知道谁先提出来。

    他们可没忘记先前发生了什么,李杏仁对他们而言就是危险分子,被她捅伤的严长海现在躺在床上等待生命的流逝,陆一飞被绞颈谋杀未遂一次,而且被扎穿的手现在还在流血。

    让李杏仁这个不稳定因素在这座房间自由走动,着实不是一个好主意。

    “她好像走神了。”杨銮抓着李杏仁一只手,叫了她几次都没有反应。

    李杏仁眼神空茫,甚至身体若没有身边人的支撑,就完全会瘫倒在走廊的地上,一点有意识的、有自主反应的表现都没有。

    陆一飞用好的那只手摇了摇她:“喂,醒醒,你怎么了,听得到我们说话吗?”

    李杏仁一点反应都没有。汪明诚挥退了包围圈,留出通风的空间,蹲下身扒开她的眼皮子看了一下,“人没事,就是精神好像出现了问题。”

    “汪医生,现在可不是你悠悠闲闲看诊的时候,快点把这个杀人犯锁到房间里,省得出来害人。”虞美娥亦步亦趋靠近过来,看李杏仁不像往常疯狗一样乱咬人,胆子逐渐大起来盯着李杏仁看。

    汪明诚深潭一般的眼睛,就静静地看了虞美娥一眼,对方就不敢动弹了,继而转回头继续说道:“应该是精神分裂的症状又加重了,现在对外界的事情感知很弱,做不出什么反应了,不知道里面遇到了什么。”

    本来还活跃着、发着疯的人,突然一下子灵魂出窍失了魂,一个个好好的人现在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有就是突然出现的愈合伤口,虽然盖亚世界总是不合常理的,但是这个房间似乎分外诡谲,似乎不止空间,就连时间都能随意地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