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连像是小孩一样趴在安以的床边,手指轻轻缠绕在安以小拇指上。

    “你在不醒来,我就要忘了你了。”

    床上的人依旧是没有动静,那长久不变的心脏检测器依然有规律的起伏。

    时连勾紧安以的手指,将头抵在上面,睫毛已经被哽塞了很久的眼泪浸湿。

    “你不是很听我的话吗?不是总爱和我对着干吗?我现在告诉你,你不要醒来了,永远不要……”

    时连声音颤的厉害:“所以……你快点醒过来啊,我真的……好想你。”

    哭音明显了一点,在偌大的安静病房里显得极其格格不入。

    ——

    日复一日的不知道过了多少天,头顶的太阳热了又冷,循环了一圈,终于再一次它变得热了起来。

    那几个冬季都没有开花的海棠树,现在终于是开出了粉白色的花蕊。

    时连从下面摘了一朵,放在床头边,外面的阳光刚好从窗户里照进来打在安以的身上。

    时连将唇角往上牵了牵,坐到床边,声音轻柔:“要开花了,你还不打算醒过来吗?”

    说着,时连将眼睛瞥向窗外,眼尾竟都能看出一些皱纹,声音似是有些无奈:“外面变了好多,你在不醒来就赶不上今年的春天了。”

    病房里飘着淡淡的海棠花香,安以身上的伤口也已经痊愈,时连将人从床上轻轻扶起来,那依旧干净没有瑕疵的脸上,仍保持着最漂亮的样子。

    时连去外面转了一圈,想找找有没有好看的花带上来,医生在远处瞥了一眼时连,最终还是无奈的叹出一口气。

    院子里开了好多五颜六色的花,时连手上足足攒了一大把才恋恋不舍的从花园移到病房。

    刚推开门要说话的时候,猛然间,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床上的人,睁着眼睛研究着放在床头的海棠。

    时连楞在原地,不知是兴奋还是错愕,足足站了四五秒才反应过来,将手里的东西扔在原地,整个人扑上去将安以紧紧抱住。

    “欢迎回来。”时连声音颤的厉害,轻轻在安以的耳边说道。

    安以抬手怔了一秒,眼底尽是疑惑,学着时连的样子抱住时连。

    “你是……谁?”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像是炸弹一样瞬间在时连脑子里炸开,时连松开安以,睁大眼睛慢是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人。

    “我是时连,安以!我……是时连。”时连看着安以眼底的迷茫,心里又是一咯噔。

    “时连?”安以抬手揉了揉侧边的太阳穴,似乎在很痛苦的会议。

    过了很久,安以才抬起头,脸上重新挂上笑容:“他是谁?”

    时连浑身抖的厉害,但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连忙将自己和安以的手抬起来放在眼前。

    “这是一对,他是你的爱人,你永远的爱人。”

    安以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脑袋里的东西嗡的一声成了一团乱麻。

    “唔!”安以紧紧的皱着眉头,不顾手上的针头,抬手便捂着自己的脑袋。

    快要炸开了,疼!神经之间的连接似乎是在一点一点绷断,一丝喘息都不留给床上的人。

    “以以!”时连喊了一声,拉住床上人的手:“不要想,放松,不要强迫自己!”

    安以已经听不进去时连说的话了,整个人抖的厉害,猛的,似是脑袋里一根弦断开了一样,安以趴在时连身上一动不动。

    “以以!”时连喊了一声。

    怀里的人动了一下,微微抬头眼睛对视上时连,那熟悉感觉一下子又将时连的心勾了起来。

    怀里的人声音很小:“时连,我的爱人,我记得,他是我唯一的,永远的爱人。”

    时连蹲到床下,双手紧紧的抓住安以。

    “先生,带…我…去那边。”安以眼睛朝着阳台看了过去,声音已经很难组织到一块。

    “好”时连急忙起身,将放在旁边的轮椅推过来,将安以抱起放在上面。

    外面的阳光正好,白色的海棠也开的正艳,脑袋的东西依旧是一团乱麻,可身边的人,他的脑子却记得很清楚。

    他是时连,是他的爱人。

    他记得很清楚,即使脑袋里有东西在和他对抗,他也记得很清楚。

    ——

    安以忘记了很多事情,甚至是时连长什么样都忘的差不多了,但是他仍记得,他活着就是为了一个叫时连的人,他愿意为这个叫时连的人去干任何事。

    被阳光浸湿的阳台上,微风正好,今年大抵是往年以来春天最舒服的时候。

    时连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转身又将自己丢在门口的花一束一束捡起来,急忙的跑回来蹲在安以面前。

    “刚才在下面摘的,可能不太好看。”

    安以勾起唇角,伸手接过时连手里花,即使有些已经皱皱巴巴的。

    “我很喜欢。”

    时连心里怔了,抬手将安以被微风缭乱的头发拨到耳后,拇指轻轻摩挲着脸颊。

    安以看着时连,一阵风再次吹过,他用着最幼稚的语言,磕磕绊绊,一字一顿的清晰的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