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会儿,到底没抵挡住好奇:“你比赛,奖金多吗?”

    “看赛事的含金量。”

    “全国冠军呢?”

    沈肆想了想,伸出修长的手指,比了个数字。

    “千?”童妍问。

    沈肆看着她。

    “万?”

    沈肆还是看着她。

    童妍倒吸一口气,眨眨眼。

    沈肆嘴角微动,手随意搭着栏杆,俯身看着江岸鼎盛的灯火。

    江岸新区建了座新的地标建筑,巨大的摩天轮拔地而起,霓虹灯光闪烁,倒映于粼粼的江水中。

    你看,不管夜色多么黑沉,人世间这点星火微光也永不会被吞没。它永远亮在那儿,亮在人们的心里。

    童妍情不自禁扬起嘴角,正看着夜色出神,耳边忽然传来一声相机的细微咔嚓声。

    她扭过头去,刚好看到沈肆面色如常地收起手机。

    童妍眼睛亮亮的,心里涌起一个荒唐的念头:刚才沈肆,不会是在偷拍她吧?

    心跳莫名有些急促,她轻轻侧首,带着些许期许问道:“你刚刚,在拍什么?”

    沈肆别过脸去,说:“没什么。”

    他的神情实在太平静了。

    童妍将信将疑地“噢”了声,将空着的手揣入衣兜里,佯装喝奶茶,掩盖那一抹小小的失落。

    “住哪儿?”

    看了眼她红红的鼻尖,说:“送你回去。”

    临近跨年,地铁里人很多,童妍手拉着吊环,被臃肿的人群挤着,没过十分钟就酸痛得不行。

    沈肆站了过来,单手拉住吊环,另一只手握着童妍的手腕,将她的手轻轻拉了下来,放到自己的腰上。

    “抓着我。”他稍稍侧身,挡住挤过来的人。

    童妍心里一暖,抿着笑,小心翼翼地揪住沈肆腰侧的衣服。

    沈肆拉着吊环,她拉着沈肆。

    到家已经九点多了,童向阳在客厅看电视,听到开门声回头,朝童妍说:“你这顿饭吃得够久啊,和十一中的同学聊嗨了吧?给你打电话也不接,小没良心的。”

    十一中是童妍以前的学校。

    “刚在地铁上,没听见手机响。”童妍顺水推舟,没有否认。

    想起地铁上那一幕,她就浑身泛暖,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

    童妍拿出手机一看,上面果然有好几条短信和未接电话,不由有些心虚,趿拉着拖鞋朝童向阳捱过去,笑道:“让爸爸着急了,下次一定及时汇报行踪。”

    “这么开心啊?”童向阳问。

    “是呢!”童妍剥了个橘子,递给童向阳一半。

    虽然一天心情起起落落,自己递水时的那点小心思也没得到沈肆的回应,但总归,是开心大过烦恼的。

    “对了,今天段叔叔送了两张游乐场的票。”童向阳拿出杂志下压着的两张票,递给童妍,“明天跨年夜,你找个同学一起去玩吧。”

    “谢谢爸!”童妍笑吟吟接了票,回房间发微信去了。

    这人还要找吗?那指定得是沈肆呀!

    省队训练馆内,沈肆擦了擦破皮的嘴角,喘息着靠墙坐下。

    手机上有一条微信,是童妍半小时前发来的,约他一起跨年。

    国字脸的男人也抹了把鼻血,眼眶青紫,脱力地坐在沈肆的身边,汗水浸入眼里,渍得他咒骂一声。

    二十分钟前,沈肆送完童妍回来,就看见国字脸在酒店楼下堵着。

    他嫌麻烦,干脆把之前没打完的那一架补上了。

    酣畅淋漓的一架,倒有点不打不相识的意味。

    “小子,学过几年散打?”国字脸用力揉着眼里的汗,气喘吁吁问。

    “没学。”沈肆冷声。

    他的状态看上去比国字脸要好上太多,衣服整齐,面容干净,只是指骨破了点皮,头发也微微凌乱,有种疯狂的美感。

    “没学你能跟我干这么久,还一点下风不落?”国字脸顶了顶破皮的腮帮,呸出一口血沫,“你知道我学了多少年散打吗?”

    他比了个手势十,说:“散打六段,国家一级健将。你小子……你小子能耐啊!”

    沈肆没说话。

    要是一个人像他这样,从十二三岁开始就不停地打架、不停地反抗,自然不会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