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等一下,我马上下来。”

    童妍挂了电话,一件宽大的校服外套从她肩头滑落,明显是有人怕她睡着冷,偷偷给她盖上的。

    干净温暖,带着熟悉的淡香。

    沈肆没有穿校服外套。

    意识到这点,童妍身上的暖意顺着血液涌上脸颊,热乎乎的。

    她既开心又心疼,忍着想要将脸埋在校服衣堆里的渴望,将校服小心叠放整齐,递给沈肆说:“我说怎么睡得这么暖和呢,谢谢你的衣服!快穿上吧,要是冻着你,我可就要惭愧死了。”

    沈肆安静地看着她的眼睛。

    童妍想了想,觉得沈肆那么爱干净,自己生病穿过的衣服直接还给人家也挺没礼貌的。

    她吸了口气,刚想说“要不还是把衣服洗干净了再还给你”,就见沈肆毫不介意地抓起校服外套披上,问道:“好些了吗?”

    “多亏有你,好多了!”童妍笑了起来。

    虽然声音还是喑哑,可杏眼又恢复了往日的水润灵动。

    沈肆将拉链拉到顶,点头“嗯”了声,下巴摩挲在拉链口上,冷冷酷酷的。

    桌上的手机又嗡嗡震动了,是周娴在催。

    童妍不太好意思地按了侧键,调成静音。

    虽然这样做有点对不起妈妈,但现在的气氛实在太安逸和谐了,一呼一吸都透着情愫流转,她舍不得打破。

    沈肆扫了眼手机屏幕,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勾。

    “记得吃药。”

    说完,他背上运动包起身。顿了顿,大步出了教室。

    沈肆一走,童妍再也憋不住了,顿时趴在桌上,将脸埋在臂弯中疯狂蹭了蹭。

    轻轻嗅了嗅,身上仿佛还沾染着沈肆外套上的气息,让人沉醉。

    发现桌上用课本压着两本卷子,童妍心下好奇,抽-出来一看,顿时一愣。

    一本英语卷子,一本理综每道题目后都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和解题公式。

    遒劲锋利的硬笔字体,不用说也知道是出自谁的手。

    童妍模糊想起了自己睡着后,沈肆难得认真听课的侧颜。

    原来那时他不是在更正自己的试卷,而是在给她誊写听课笔记。

    沈肆太好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同桌!

    童妍指腹碾过沈肆留下的字迹,一颗心满满当当都是滚烫的情绪,眼眸弯弯,荡开一片星子般璀璨的笑意。

    她暗恋的少年,有着世上最坚冷的外壳,和最柔软火热的心肠。

    是酸是甜,童妍都认了。

    几乎同一时刻,大步逃离教室的少年靠着走廊墙壁,将下颌埋入高高立起的校服衣领。

    深吸一口气,能嗅到少女身上沾染的清淡发香,是定心解药,也是入骨情毒。

    压抑到极点的渴望无处纾解,就算是饮鸩止渴,也甘之如饴。

    ……

    统考的排名第二天就出来了。

    童妍这次数学考得不错,果不意外总分冲到了年级第二,陈勉在班会上很是表扬了她一番。

    更让人意外的,是沈肆的成绩。

    以往考试他都只写数学,各科成绩是两个极端。但这一次,他竟然乖乖将其他科目的卷子也都写满了,尤其是语文。

    不说他是个特长生,单论文化成绩也勉强够个一本了。

    陈勉都说,如果沈肆能在武术上得个全国前三甲的奖,降分录取,那必定是全国两所顶尖学府任他挑。

    不止是班主任,整个学校都对他寄予厚望。

    童妍也挺为沈肆高兴。

    上次月考后,她为沈肆出头,在语文老师面前夸下了海口,出了办公室的门就有点怂了。

    本来她还担心沈肆考不出满意的成绩,会被语文老师叫去当众罚站,没想到转眼沈肆就给了所有瞧不起他的人一个漂亮的耳光。

    她就说嘛,沈肆小时候那么聪明,怎么可能真的甘心做吊车尾学生?

    他是天之骄子,即便短暂失意,也难以磨灭他身上的光芒。

    更让童妍开心的是,沈肆似乎放松了不少,没有那么抵触她的靠近了。

    虽然他还是不许童妍在校外和他同路,但至少在学校里,他不会约束童妍。

    周末下了场小雪,天气很冷。

    早自习,学校组织年级前五十名的学生去明诚楼前坪拍照,以便下学期放在宣传栏中展示。

    童妍冒着雪拍完照回来,发现桌上的保温杯里照例装满了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