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床上,给沈肆发了条信息报平安,然后将手机扔在被褥上,抱着枕头发呆出神。

    床头柜上还搁着沈肆买的药水,她一闭眼就能回想起他手掌贴在自己腿肚上的触感,温暖炙热,有着掌控一切的力度。

    她想起了长椅上安静的额头相抵,少年的睫毛不安地颤动,像是在和一个看不见的敌人作斗争。

    他没有推开自己,应该多少是有点感觉的吧?

    可是为什么不愿回应呢?童妍想不明白。

    寂静的夜,她独自将燥热的脸埋入枕头中,长长呼了一口气。

    少女的暗恋就像是怀揣着一颗水果硬糖,入口酸涩,回味甘甜。

    ……

    寒假前最后一天上课,教室里比平时更加吵闹,学生的心基本散了。

    童妍布置了背诵任务下来,就见桌上的保温杯里照例打满了热水。

    而临窗的位置上,沈肆正靠着椅背,一手搁在桌面上,一手捏抽屉里那只u型枕的猫耳朵。

    见她盯着自己看,沈肆捻耳朵的动作顿了顿,抬眼问:“看什么?”

    漫不经心的语调,透着久违的平和。

    “没什么呀。”童妍捧着保温杯笑着摇头,发尾轻轻甩动,像是有星辰揉碎在眼眸中。

    总要给他一点时间去适应。

    只要沈肆不拒绝,她就每天都靠近他一点,迟早有一天能真正走入他心底……

    这样想着,童妍心里暖洋洋的,感觉自己又有动力了!

    寒假十二天,各科老师铆足了劲布置作业,有些同学下课睡十分钟醒来,脑袋上就顶满了白花花的试卷。

    语文年级组也统一印了几套专项练习卷。

    第二节 课后,童妍从文印室搬了卷子回来,就远远地看见走廊上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身后还跟着两个高大的,保镖模样的壮汉。

    男人看不出是三十岁还是四十岁,穿着剪裁得体的高级深蓝色西装,乌黑浓密的头发梳成大背头,脸色是吸血鬼一样病态的白,但长得很高大英俊——是那种跨越了年龄的、极具视觉冲击力的阴柔俊美。

    他的眉骨很高,五官深邃,或许应该有混血的基因。

    他一手夹着烟,一手插兜随意而站,浑身透着普通人没有的散漫贵气,懒洋洋朝童妍的方向扫了眼……

    来往的学生很多,他不是在特定地看某一个人,可童妍却有种被毒蛇盯住的感觉,阴森凉气顺着脊背攀爬而上。

    还没来得及思考这种胆颤的感觉从何而来,男人调开了视线,望向走廊尽头,露出一个意义不明的、阴冷的笑容。

    然后,童妍看到沈肆走了过来。

    早上的温和不见了,他盯着男人,满眼都是冰冷的狠戾。

    男人优雅地弹了弹烟灰,对他说了句什么,一行人就朝着走廊尽头的拐角走去。

    上课铃声响了,童妍迟疑了一会儿,抱着卷子进了教室。

    “哎唐姐,刚才叫走沈哥的那男的是谁啊?”

    雷昊回过头来,和唐也议论刚才走廊上看到的男人,“看起来不像是等闲之辈,沈哥什么时候认识这种人了?”

    唐也嘴里嚼着口香糖,摊摊手说:“该不会是惹上什么高利贷,或者黑帮老大了吧?”

    一番话说得童妍心都揪起来了。

    “人家是正经霍家的人。”

    成斯文皱眉,打断唐也漫无边际的猜测,

    “哪个霍家?”唐也和雷昊面面相觑。

    “京城霍家。”成斯文淡定翻了一页书,“来的这个,应该是霍家老三,霍钧。”

    童妍听得心里一咯噔。

    霍家老爷子去年才从政界高层退下,那是只有在电视新闻上才能看到的人物。

    有人说,霍老爷子身体不太行了,几个儿子都继承了他年轻时的铁血手腕,为了争家产权势内斗不和。这些年霍家后辈死的死、走的走,还留在身边的只有两个嫡子和一个刚接回国的私生子。

    如果成斯文说得是真的,霍家人为什么会纡尊降贵出现在这座名不见经传的小城市?

    这简直比小说情节更匪夷所思。

    “组长,你确定吗?”

    童妍紧着嗓子问成斯文,“刚才,来的是霍家人?”

    成斯文回过头来,似乎疑惑童妍竟然会对这种话题感兴趣。

    一般这种事是不能说出口的,但童妍帮了自己几次,成斯文就没有隐瞒,点头小声说:“我爸和霍钧吃过饭,不会认错。”

    成斯文平时很低调,可毕竟家里从商,几个玩得好的朋友也曾猜想他家大概很有钱……

    但没想到有钱到这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