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别人,他会立刻转身就走,没兴趣搭理叙旧。

    但,那是童妍的妈妈。

    沈肆抿了抿唇,嘶哑道:“……周阿姨。”

    “真的是你?你……”

    周娴上下打量沈肆一眼,尽量委婉地说,“你变了好多。”

    ……

    复课第一天,童妍没等到沈肆,却等来了陈勉打算取消学习小组制度、大换位置的消息。

    教室门上的新座次表一出来,童妍就去办公室找了陈勉。

    “老师,能不能辛苦您将我的同桌换回来?”

    童妍先给陈勉鞠了个躬,恳求道,“都坐了一个学期了,前后左右的同学已经磨合得很默契,您这样突然把我单独拎前排去,我真的不适应。”

    陈勉说:“这个新座次表,是综合考虑了你们的表现以及家长的意见决定的。小组制度已经取消了,你不用担心磨合的问题,管好自己的学习就可以。”

    “我的表现没问题呀!”

    童妍有些着急了,“您非要我坐第二排也行,能不能把沈肆也换过来?他安静,不会吵到我。”

    陈勉看了她一眼。

    “沈肆刚才也来找我了。”

    陈勉叹了声,告诉面前的少女:“要求和你换开位置的,就是他。”

    童妍懵了,所有准备好的腹稿都被这一句话炸成了空白。

    沈肆怎么可能提这种要求?

    童妍问:“老师,您是不是弄错了?”

    陈勉笑道:“那小子就没开口求过我什么,仅此一次,怎么可能弄错?”

    沈肆那小子是个天才,每天大半的时间花在武术训练上,认真考试起来照样能上一本线……

    就是性格问题比较大,不服管,陈勉一直担心他走歪路,直到童妍出现,还真就克住了这匹野马。

    陈勉嘴上不说,可心里终究是感到高兴的。

    本着关爱学生的态度,他问了句:“你们,吵架了?”

    童妍张了张嘴,摇头说:“没有的,老师。”

    自习课的铃声响了,童妍还躲在洗手间,不想回教室去挪位置。

    抱着最后一丝希冀,她拨通了沈肆的电话。

    这还是除夕夜以后,两人第一次联系。

    电话很快接通了,少年低冽的嗓音传来:“喂?”

    听到她的声音,童妍鼻子一酸,轻轻唤道:“沈肆。”

    “嗯。”他温声回应。

    “班上换位置了,我刚去找了陈老师……”

    童妍用手指在隔间门板上画圈,瓮声问,“你为什么……为什么不愿和我做同桌了?”

    沈肆没反驳。

    “你真的不想和我坐一起了?”

    童妍最后的一点希冀也破灭了,话还没说完就委屈得不行,“是我平时太招你烦了吗?”

    听筒里,少年的声音传来:“没有。”

    “那为什么呀?你突然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童妍怕沈肆又被那个变态骚扰欺负,急得不行,“除夕那晚不还好好的……”

    话还没说完,她顿住了。

    她想起了那晚自己对沈肆说了怎样暧昧的剖白。

    是……因为这个吗?

    听筒里只有彼此的呼吸,伴着微弱的电流声响起。

    过了很久,久到童妍以为沈肆不会开口时,他哑沉的嗓音传来:“好好听课,别再浪费时间在我身上。”

    说完这句话,沈肆挂了电话。

    他吸了一支烟,高中以来第一次抽,任凭呛人的苦涩过肺呼出。

    他没法向童妍解释,即便被打断了肋骨也没有低过头的自己,却在周娴复杂的审视中沉重得抬不起头来。

    站在一个母亲的角度,周娴并没有错。

    她甚至连一句刻薄过分的话都没有,只是客客气气地、像他保护童妍一样,保护着她的女儿。

    沈肆已经没有母亲了,所以他不愿意再辜负童妍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