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车吧, 这是陛下命人重新整修的神女殿。”法净国师的话解答了她的疑问。

    路雪柔下了马车,大殿内走出几个戴着面纱的女子, 皆身穿白衣白裙,恭敬地向她行礼。

    “请神女入殿休息, 陛下要斋戒沐浴,七日后的参神仪式上,才会与神女见面。”

    法净国师将她送到神女殿门口,说完这番话就离开了。

    他言语中并没有限制自己的自由, 但……

    路雪柔看了看身边这几个目光时刻盯着她的白衣女子,只怕她走到哪里这些人都会跟着,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她们都会向法净国师禀报。

    倒也不算失望,她来天都之前就想到这种情况了。

    既来之则安之,路雪柔沐浴过后,洗去一身疲乏,换上了仙气飘飘的白色纱裙,纱衣,在傍晚之时走出了神女殿。

    一群白衣侍女跟随,所到之处,人人避让。

    路雪柔高调地逛完了半个皇宫,路上遇见的每个人都对她很恭敬,但却有一个问题,这些人不回答她的问题,也不跟她眼神对视。

    他们的神情,动作,都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连微笑的弧度都分毫不差,就跟她身后这些白衣侍女一样。

    起先路雪柔还以为这些侍女是被特殊训练过的,动作和表情才会这么一致,但如今看来,整个皇宫里的人都变成了这样。

    法净国师出身药王谷,应该对各种毒蛊和毒/药极为精通,如果是像牵丝蛊一样的东西,想要操控这么多人也是能办到的。

    路雪柔不禁担心起自己的家人,万一是在饭食和饮水中做手脚,他们怕也无法幸免。

    再走下去也没有意义,路雪柔直接转过身,紧跟在她身后的侍女差点撞上来。

    她看着侍女脸上僵硬的神情,说道:“我要见国师。”

    侍女呆滞地应道:“是。”

    法净国师住在皇宫北面的重华殿,路雪柔只在殿外等了片刻,就被信徒请进去。

    殿内只有两个人,法净国师坐在上首的桌案后,他身边站着一个女子,路雪柔抬头就对上了一双满是怨愤的眼睛。

    夜雪歌也在这里?

    路雪柔只诧异了一瞬,神色恢复如常,也许法净国师救玉清寒的时候顺带着把夜雪歌也带回来了。

    “你要见我,所为何事?”法净国师淡淡开口。

    路雪柔直截了当道:“国师信中说,我的家人都在天都,那我能去见他们吗?”

    法净国师没有立刻回答,似在考虑。

    路雪柔微微一笑:“我以为我和国师之间应该是合作关系,却原来不是,您不惜亲自请我来这里,我在您的计划中应该很重要吧,但您却没有给我应有的尊重。”

    迄今为止,法净国师对她还算客气,面对一只随时可以捏死的蝼蚁,他这样的态度,只能说明,自己能在他的计划中起到关键作用。

    既然如此,她不如放肆一点。

    听了她的话,法净国师不怒反笑,她确实很大胆,但也说的不错,如果接下来的计划,她愿意配合,的确能省去很多麻烦。

    “也罢,雪歌,你带她去吧。”

    夜雪歌眸中有不甘,却不敢忤逆,道:“是,师父。”

    走出重华殿,夜雪歌再不掩饰脸上的厌恶,她声音阴沉:“你在欺骗师父。”

    路雪柔懒得理她,又听她恶狠狠地说:“走着瞧,我会盯着你。”

    看见她脸上狰狞的表情,路雪柔确信她没有被控制,她就是纯粹的很相信法净国师。

    “随便你吧。”跟这样的女主,说再多都是废话。

    夜雪歌带她来到皇宫西北角的一座宫殿,拿出令牌,守卫放她们进去。

    正殿和两座偏殿里面都亮着灯,夜雪歌直接带着她走向正殿,路雪柔随口问道:“那两边住着什么人?”

    夜雪歌不耐烦地说:“不该问的别问,你还想不想见你的家人。”

    发现路雪柔不说话了,她心里觉得快意,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正殿的门开着,路雪柔还没进去就听见了摔杯子的声音。

    “国君将我们关在这里,说要参拜什么神女,简直荒谬,我看他是失心疯了。”

    庞氏是个急性子,被关了几天后,满肚子火气没处发,正殿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

    另一道熟悉的声音劝她:“颜颜,你冷静点,再砸我们连落脚的地儿都没了。”

    这一听就是宁先生。

    路雪柔快走几步,进去喊道:“娘,胖神医,你们没事吧?”

    庞氏瞧见她,震怒的脸色立刻收起来,眼泪汪汪地:“柔柔啊,娘的宝贝,你怎么也被抓来了?”

    路雪柔抱着她,轻轻拍着后背安抚:“别哭,这有外人在呢。”

    庞氏抹泪的间隙,看见夜雪歌的脸,瞬间憋回眼泪,一把将路雪柔扯到身后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