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他谁也保护不了。

    “他娘的爽快啊,哥,你终于不用管我了。”师元景释然一笑,依稀还是昔年那个满口脏话的小无赖。

    “哥,管你一辈子!”师元鳍眼中血丝满布,疯狂地抱紧着师元景,“你不是说要看遍山川美景,吃遍天下美味,等你好了,哥带你去!哥带你去······”

    那一年,古树苍翠,师元景许下的心愿是多么简单,可终究无法实现。

    师元景眼中光晕渐渐暗淡下去:“我累了······”

    师元鳍泣不成声:“你要坚持住,我还没看到你娶妻生子,我还没当大伯父,还没教侄子练武习法!”

    “哥,你可能看不到了。”师元景声音极低,眼皮越来越重。

    “别睡!弟弟!对了,”师元鳍慌张地从身上掏出一片柚子,放在师元景的手中,“我们一家人还没坐在一起吃柚子!你最喜欢吃的!”

    师元景颤颤的手握着小小的柚子:“老子已经长大了,可以为哥哥遮风挡雨了······”

    囚徒一世,自由难求,如今解脱之时还可换得兄长回头是岸。

    师元景的狐狸尾巴浮现而出,身体一点点透明下去,他眼角却泛起笑意:“这么多年,都是你守护着我,换我了······”

    这么多年都是你守护着我,换我了······

    这也是师夫人临死前对师相如说过的一句话,就像一把刀刮得人喉咙辣疼。

    我命由我不由天,终是变成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手中的柚子滑落,师元景终是安详地闭上了眼。

    “弟弟!”

    唯一的亲人烟消云散,师元鳍的一声嘶吼响彻整个古画之境。

    看着眼前的这一切,齐晚寐黯然垂下了眼,东方衡轻轻扶上她的肩膀,眸光里都是安慰的意味。

    咔咔咔!

    一阵巨响声传来!

    楼顶地面一条巨大的裂痕猛然爆开!

    众人皆是一惊!

    古画之境楼晃石裂,复刻千年的辉煌楼宇随着师元景的离去而快速崩塌!

    “少衡君!”

    “嗯!”

    东方衡与齐晚寐两人相视点头,抄起床上的东方念,以及那晕倒的二十来个壮汉,一一快速落至安全的一角。

    看着这崩塌之境,猜也能猜得到,古画原本就历经千年辗转,色彩已然暗淡,宣纸已然泛黄,寿命气数原本即将耗尽,这些年来全靠双师兄弟的灵力支撑着,如今一死一伤,古画之境亦是濒临崩塌。

    对于这个结局,师元鳍早已料到,现在长悬于顶的屠刀落下,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宁。

    他重重地叹出一口气,抬起锋利的狐爪!

    呲!

    刚站稳的齐晚寐耳廓一动,倏地回头,只见身后两米处的地面已被鲜血染红......

    师元鳍用狐爪穿进了心口!

    齐晚寐和东方衡同时一惊!

    “谢谢你,让我看到这一切。”

    师元鳍看向齐晚寐,狐爪越陷越深,像是在剜什么东西似的。

    痛苦与狰狞的面容下,齐晚寐看到了她一直想要的东西!

    日灵宿主的金丹!

    “这个,就当送给您好了......”

    师元鳍万念俱灰,带着绝望的一抹笑容,闭上了眼。

    而他跪坐的一角正一点点断裂开来!

    “少衡君,烦请你护好他们,”齐晚寐将扶着的一位晕厥壮汉交给东方衡,郑重道,“待在这,等我回来!”

    没等东方衡回答,她已急忙冲向师元鳍。

    哗啦啦,砂石全塌,师元鳍已随着倒塌的楼宇一角,坠了下去!

    “你以为死就可以解脱了?到了幽冥地府就能投生,重头来过?”一只手抓过师元鳍的胳膊,一手扣在楼栏边缘,齐晚寐讥讽道,“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师元鳍绝望的眸眼里飘过一丝疑惑:“您、您这是何意......”

    “阳间有阳间的规矩,阴间有阴间的门道,你罪孽深重,需得还清!”

    “鬼婆婆说笑了,偌大的阳间,我所亏欠的人,早已一个都不剩下了......唯有......”师元鳍眼角溢满泪水,声音竟有几分颤抖,“唯有,到阴间偿还了......”

    “放屁!”齐晚寐骂道,“我说,你倒是忘得挺快。”

    齐晚寐眸光瞥向安全角落里的一众晕厥壮汉,他们都是被师元鳍引入画中的无辜之人,若没有她老人家横插一杠,估计现在已然是师元景的阳气大餐。

    “我,我并没有......”师元鳍正要说些什么,便被齐晚寐一声冷笑噎了回去。

    “你并没有什么?没有杀人?你这么多年,吸食男人精血阳气,却始终保有他们一丝活气,未曾彻底吸干,对吗?”

    这些事在齐晚寐刚刚搀扶着那一群壮汉时,探一探脉搏便不难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