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东方怀初,齐晚寐问道:“你是想用它来斩断我内体的真气灵流?”

    东方怀初点了点头:“小师兄渡给你的真气灵流已成引渡你体内两股力量源体的桥梁,要想引渡而出,就必须斩断两股力量和它的链接。然后再挑出来,引入小师兄体内。”

    “很痛?”

    “这无异于割肉挖骨。”

    绝华突然一颤。

    不过就是会痛点。齐晚寐上辈子,这辈子,两辈子什么样的痛没受过,以往她都熬过来了,这一次没道理受不住。

    再说,她很清楚,背后有一只手在操控一切,她的重生勾连幕后之人的利益,以魅骨引三灵,存三灵,原本就是幕后之人的目的所在,虽然会痛,却绝非想让她死,这一点她是笃定的。

    就算是失了东方衡的半数真气,只要她能熬过来,能利用刚获得月灵金丹,相融相合,定有一线生机!

    “能留我给一条命,回来见他便好。”齐晚寐余光落在东方衡毫无血色的脸上,心甘情愿地闭上了眼,“开始吧。”

    东方怀初黯然点头,拂袖持剑,大喝一声:“集!”

    无常林中,寒风骤起,枯枝上残雪跌落。

    半空皑皑霜雪恍如受到感召一般,纷纷汇聚于绝华锋利的剑头,似乎下一秒就能见血封喉。

    “斩!”

    一字落下,东方怀初侧过脸颊,不忍直视,右手旋转后掌心用力抵出绝华剑柄!

    “断!”

    绝华径直朝齐晚寐的心间刺去!

    寒光闪过齐晚寐的眼皮,映亮她粒粒分明的雪色睫毛,可是原本已经准备好承受一切的她没有痛楚,一点也没有······

    她诧异地睁开眼,绝华就卡在半空,停在她的心头之上,始终没有刺心而入!只是呜啦一声,哭得更加凄凉大声,瑟瑟发抖的剑身全数暗淡下去。

    天地之间,三个人,一把剑,就这么僵在银装素裹的无常林里。

    谁也没有说话,萧瑟冷风刮过,只有嘤嘤剑鸣哭声,和躺在地上眉宇微皱的活死人东方衡。

    齐晚寐笑着拂过绝华:“听话······”

    绝华呜呜哭着,垂落剑头。

    “刺下去,刺下去你主人才能活。听话,”齐晚寐跟哄小狮子一般说着,可绝华却垂得更低了······

    此时此刻,东方衡身上的魅骨灵力已然分崩离析,再迟一点,便无力回天!

    齐晚寐握紧绝华锋利的剑头,哽咽地挤出一句话:“你不听话,我打你了!”

    绝华鸣鸣一声,瞬间绷直了!

    一丝不忍划过东方怀初的眼底,他一掌再次顶住绝华的剑柄。

    嗤!

    骨肉分裂的声音响起!

    绝华终究还是穿入了齐晚寐的心头。

    “唔!”

    蚀骨之痛自心头中一点点蔓延开来,齐晚寐不能动,更不能晕,甚至不能喊,只能生生感受这一份切割之痛!

    “断!”

    呲的一声,平衡和连接魅骨与日灵两股力量源体的桥梁,断裂开来!

    齐晚寐脑里闪过无数画面。

    古画之境外,险境在前,东方衡说:“无论如何,我会护你。”

    “我听见了······”双拳紧握,齐晚寐倒抽了一口冷气!

    “挑!”冷风刮过,东方怀初已经不敢去看齐晚寐的模样了。

    而她只是在此刻,再次听见东方衡的声音。

    喧嚣的赌坊里,她钱财散尽,他说:“我替她来。”

    “我知道了······”

    绝华白光炸亮,剑头在齐晚寐心间转了个弯,齐晚寐气息越来越弱。

    因为东方衡的半数真气灵流已随锋利的剑头被一挑而出。

    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齐晚寐的唇片已经被自己咬破了!

    “阿简!”东方怀初急声喊着。

    “少废话!快!”看着地上的东方衡的魂魄即将离体,齐晚寐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将苦痛强压而下,“不然就来不及了!”

    东方怀初一咬牙,大喊道:“入!”

    最后,东方怀初合掌拂袖,绝华剑头的真气灵流全数灌入东方衡的体内,封住了他即将飘离出体的魂魄!

    “我做到了······”虚弱的齐晚寐嘴角一弯,像是绷紧的琴弦,在此刻终是断了。

    噗通一声,双掌双膝磕在冰上,之前还未结痂的伤痕再一次被冷冰侵袭,可这一刻,她却连嘶的一声都喊不出来,所有的痛苦只能凝聚于那紧紧蹙着的眉头。

    “阿简!”东方怀初扶起她,着急询问,“你怎么样?”

    齐晚寐说不出话来,只是爬向东方衡,若不是她眼中流转着的光华还能落在东方衡的脸上,怕是跟一个冰雕无异了。

    这个冰雕的双眼一刻也移不开东方衡,要传递意思很明显了——他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