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室荒唐凌乱,谁也没有再说话。

    东方衡扫过齐晚寐脖子上的玉佩的目光,暗了暗。

    “夜深了。早点睡吧。”

    “······”

    齐晚寐整个快要烧焦的心凉了下来,东方衡究竟还是难忘旧爱发妻,所以才会在最后一刻刹住了。

    是不是我不够好?

    是不是你还忘不了她?

    所以我以身相许失败了?

    这种话是齐晚寐绝对不可能说出口的。

    齐晚寐假笑着,试图化解这满室的尴尬。

    “不好意思,我可能是······”齐晚寐拢了拢衣襟,“醋茶过敏,有点神志不清了。”

    “神志不清?”东方衡一字一顿道。

    对上东方衡有些微凉的眼眸,齐晚寐突然就有点怂。

    她拾掇拾掇,爬下了床:“是呀,你还是清白的,无比的清白,不要紧张。”

    “······”

    “你就当做了个梦,什么也没发生。”

    “什么?也没发生?”

    东方衡的目光更刺了,齐晚寐不敢再看一眼,快步往门外走去。

    “站住!”

    背后冷声传来,脚步一顿,齐晚寐整个人都是僵硬的:“什么······”

    “这是你的房间。”东方衡自身后走来,低声道:“夜深了,你睡吧,等明天休整得差不多了,我们再上路。”

    齐晚寐倏地松了一口气。

    他们还是可以同路的。

    可是等她反应过来,东方衡已走了出去。

    如今,齐晚寐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东方衡其实是不喜欢她的。

    她做了这么多,心意再怎么炽热,最后他还是推开她!

    天下之大,任何情敌她都不怕。

    可是,又怎么能比得过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呢?

    齐晚寐沉重地叹了一口气,额头搭门上,一股冰冷钻上心头。

    隔壁的男女似乎更加欢快起来,不堪入耳的□□心彻底惹乱了齐晚寐的心!

    她烦躁道:“这算什么事啊!”

    二楼窗外,一阵呲呲呲声响起。

    齐晚寐推开窗户,人已不见。

    一片落雪成冰的清湖映入眼帘,最愕然的是,此刻冰面上多了几道深刻的划痕。

    那样凌厉果决的剑痕,这天底下没有几人能做到。

    除了,东方衡。

    “你是在生气?生气今晚这一场闹剧吗?”

    齐晚寐扬起头,重重地合上眼眸,窗外雪落纷纷,很冷。

    翌日清晨,齐晚寐落枕了,整个脑袋都是酸疼的。

    一夜没睡好的她轻轻一敲,骨架都快要散架。

    她扶着木梯走下客栈大堂,胖掌柜便急匆匆地迎了上来,道:“哎哟,你家仙君在外面出事了,你还不赶紧出去看看!”

    “什么!”齐晚寐落枕的脑袋一直,咔的一生,正了。

    无常村街头,一个小小鱼丸小吃摊边围满了人。

    七旬摊贩老板支着腰,气呼呼地骂骂咧咧道:“你这人怎么回事啊?找茬是吧!看你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竟学泼妇撒泼无理取闹啊!”

    围观路人指指点点道:“是呀,这不是为难人老人家吗?”

    “这人是喝了酒吧,酒味这么重。”

    “不像是醉了啊。意识清醒得很啊。”

    “让一下。”齐晚寐闻声穿过人群,瞧见了站在摊边的东方衡,他面色依旧冷漠,看不出有任何异样,只是身上酒味重得可以腌一缸菜了。

    摊贩老板松了一口气:“你家婆娘到了是不是,正好!咱们就算个清楚!”

    “怎么回事,老人家?”齐晚寐将东方衡护在身后,询问道。

    “这人是喝多了来这耍无赖的吧。”老板指了指油锅里稣香的几串鱼丸道,“你家这位非要跟我说,鱼丸要加上蒜蓉才好吃,要是我不承认,他就不走了,大家评评理,他管得着吗?”

    旁边的人纷纷附和道:“是啊,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我就觉得蒜蓉很臭!”

    “鱼丸搭蒜蓉,这么重口味,我可吃不下。”

    “瞧瞧,瞧瞧,大家说好那才是真的好,老头子我就搞不懂了,蒜蓉是你婆娘啊!这么喜欢!

    “就是喜欢!”东方衡冷沉的声音不容旁人质疑。

    老板火冒三丈,抄起长勺便要上来干架。

    “等等!”齐晚寐一把拦在中间,将一定银子放在老板手中,抱歉道,“是我们不对,是我们不对,我道歉,道歉。”

    老板看见一小姑娘服软,气瞬间就消了一半,“算了!算了!我这么大把年纪了,也懒得跟他计较。小姑娘,麻烦你,把你家相公看好。别人模狗样的不干好事!”

    齐晚寐听到掌柜这一句相公,登时蜜饯般的滋味涌入心头,她咳咳几声,端着管家婆指点江山的语气,“好的~他的确该管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