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东方衡脸颊烧红,声音卡住。

    “秘天院一向纪律严明,那少衡君便受罚吧!”

    尾音一毕,齐晚寐快人一步,狠狠咬住了东方衡的脖子,情/欲的火焰烧得她脑袋发空,她只想着,就这样,烙印下抹都抹不去的痕迹。

    明明该是甜蜜的,却平生出几分即将与爱人生离的苦涩。

    该是这样的。

    这一段感情来得如此不易,至少如此,她走了以后,他还会记得他。

    “是我先喜欢上你的······”齐晚寐松开了齿尖,气息紊乱:“先来后到。”

    不是的,东方衡没有说话,仰头吻住了她。

    炽热喘息间,两人终是有了交集。

    激烈之时,齐晚寐的眼角溢出了一滴泪,东方衡抬手接住。

    他想,她明明不会,却非要笨拙地满足于他。

    那样强悍而热烈,像是要焚尽自身,只为与他同心一体。

    究竟是为什么?

    “你究竟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东方衡低声问她。

    只是此刻,齐晚寐意识已被搅碎,迷迷糊糊间,听不清东方衡说的是什么,只是一遍又一遍重复地唤着他的名字。

    东方衡······

    东方衡······

    “我要留给你最好的人间。”齐晚寐轻音碎在喘息中,东方衡听得很不清晰,“什么?”

    “抱紧我!不能放开!”

    声音微稳,东方衡将齐晚寐搂得更紧:“嗯,抱紧了,不放开!”

    从前无论风雨几何仿佛不再重要,如此抵死缠绵着,灵魂合一,便能融化掉所有苦楚。

    僻静的太湖一角,漫天霞光之下,茂密金荷间,乌篷船摇曳着,溅起一圈圈涟漪。

    这所有的一切,仿佛一卷唯美的日落古画,静谧地铺展在这天地之间。

    不知折腾了多久,乌篷船内,狼藉一片。

    齐晚寐苏醒过来,看着躺在身侧的东方衡,那样安静,那样冷峻,仿佛该是那天端之人,严正无欲,清静无为。

    是她将他拉入了红尘软丈之中。

    也是她不得不将他遗弃在这寂寥凡尘里。

    可是她怎么舍得,让他难过?

    怎么舍得,让他再孤身一人?

    齐晚寐轻轻抬手,指尖一抹灵光涌入东方衡鼻尖。

    他睡得更沉了。

    所以接下来发生什么,他该是不会知道的。

    齐晚寐拂袖一挥,一具与她一模一样的五色木机甲躺在了东方衡的旁边。

    那是这两夜,她趁着东方衡沉睡后,亲手雕刻而成的。

    世人皆道,鬼婆婆亲手培植出的五色木虽为灵木,不腐不朽,却早已在十年前半步多那一场大战中,被焚毁待尽。

    殊不知,当年齐晚寐除了用一节来给小灵儿雕形塑身之外,还留了三节,皆尘封于半步多的湖里。

    十年的湖水激荡涌动,一节飘到了清水村,被人制成了笑面元君像,成了灵养她的魅骨之物。

    而另两节,则依旧能扎根太湖湖底,等待着有朝一日,重见天日。

    于是,就在前夜,她立于半步多旁的湖面之上,风雪纷落间,她捞出了最后两节五色木。

    那时,她差一点被东方衡发觉。幸亏东方念来到,这才掐断了东方衡的追问。

    后来,在所有人都沉睡后,她召来满意对着两节五色木,一刀一刀,刻出一个晚玉,和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晚玉的机甲后续可用,而对于她自己的机甲,她则是一点点灌入自己的记忆,一滴滴滴入自己的魅骨之血。

    灵光聚集,肉身已成。

    如果她回不来,这个机甲会按照齐晚寐的模样、心意、甚至一举一动活在这个世间,活在东方衡身边。

    除非,他发现真相,否则这个机甲齐晚寐就会按照她的意识,一直存在······

    这是她能想到的,能做得的,唯一一个能全东方衡一个人间烟火梦的方式了。

    当然,如果有一天,东方衡想走了,这个机甲也会自动消失,绝不纠缠。

    他是她的,但他是自由的。

    乌篷船里,齐晚寐依依不舍地将东方衡的手慢慢移到旁边的机甲身上。

    如此割舍,心如刀绞,却不得不做。

    她踉跄地走出乌篷船,最后,回头看一眼沉睡的东方衡。

    冷峻无双,傲然于世,他最后落在她脑海里的样子,与初见时一模一样。

    “我会竭尽全力一战,但我不能拿你的烟火人间做赌注。师兄,你不要怪我。我······赌不起。”

    泣不成声的语句落下,齐晚寐心一横,头也不回地跃上了岸。

    ***

    晚霞下,东方衡和机甲齐晚寐沐浴着一丝霞光,牵上还在瞎逛的东方念,走在人群中,渐行渐远,还能听到他们在讨论着今晚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