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吾一生所求,匡扶正道,光耀齐氏!”

    那时,烟花下,四位少年同时伸出了手。

    齐晚寐自信笑着:“十年!我们一起等下一个十年!”

    璀璨光点散开,模糊的视线中,昔年仿佛一切就在眼前,可我却要失约了。

    齐沁眼眶染满了不舍,连挤出来的声音都是颤颤的:“十年之约,二斋相聚,我怕是要食言了······”

    东方怀初紧紧地抱着齐沁,早已是泪湿衣衫:“阿沁······你不能丢下我,你不能······你答应过,我们要长居长明岛,赏花看湖,吟诗作对的!你答应过的!”

    就在不久前,香雪海脚下,漫天大雪中。

    齐沁看似说着冷言冷语,其实早已通过传音术告诉东方怀初,她要做的事。

    他这才知道她要布一个假死之局。

    他没打算拦她,从来她做任何事,他都无条件支持。

    但这一次,他却预感到了一丝不祥。

    所以他提了一个要求。

    “等一切结束了,我们要长居长明岛,赏花看湖,吟诗作对。”

    只要有牵挂,有承诺,想必她定然不会舍得拿命去赌。

    东方怀初如是这样想。

    那时候齐沁应了一个好。

    可眼下冷冽寒风过境,却碎了所有的承诺,刮得人心都在发寒。

    “你那么吵,还是另寻良人折磨吧,我可受不了······”

    齐沁口不对心的话落下,东方怀初将她再次抱紧,恨不得融入骨髓之中。

    “阿沁······”

    齐沁的目光碎裂而涣散,看着东方怀初一双通红的桃花眼,恍惚间看到了十五岁那年,两人一起堆的那一只雪兔,栩栩如生。

    这十年,她沉在黑暗里,独自带着伪装的面具,踽踽独行。

    快撑不下的时候,总是有一个人,站在她身后,说:“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那双桃花眼盛满了风流的笑意,像极了一盏明灯,驱散黑暗。

    一晃十年已过去。

    齐沁艰难出声:“怀初,你听我说······”

    “你说、你说。”东方怀初看着她,“我听着。”

    “你不能再为别人堆雪兔了。你若敢······”她低沉道,“我也不会知晓了。”

    “阿沁······我不允许你走!”东方怀初的嗓音已哑,“我们这辈子还没相看两厌够!”

    “那等我下辈子吧,这辈子我允许你娶个漂亮媳妇。”她越说越无力,却还是拼命镇住暗哑,“等她走了以后,如果有缘再见,你一定要认出我啊。”

    “下辈子太久了,”东方怀初破碎的眸光中夹着一丝坚定,“我要这一辈子!”

    “没错!”齐晚寐紧紧抱住齐沁,“我欠你的还没,你给我时间,让我慢慢还!”

    “你们就让我自私一回吧。”可齐沁一双清冷的眸眼里渐渐凝聚不了光晕,声音像是被冷风穿刺过的,低哑不已,“我有点想师父了,我怕她一个人在地下,太孤单了······”

    青丝飞扬间,齐沁的目光扫了一眼遥远的天幕,最后,微微一晃动,深沉的眸光落在齐晚寐的身上。

    她想起来了,有一些话,还没来得及说的。

    你被围剿的那一天,齐氏独木难支的那一天,我知道母亲被杀的真相后,我马上就赶回去了。

    只是,回去的时候,太晚了。

    太晚了······

    半步多一战结束了,你死在了火海之中。

    我连尸骨都寻不到。

    齐沁白皙的手自齐晚寐和东方怀初的视线中,重重滑落。

    “阿沁!”

    “齐沁!”

    十年了,东方怀初一直在等着她做完她想做的事。

    明明一切结束之后,便可以相守一生。

    他那样小心翼翼地等待着,可她却先走了。

    “啊啊啊啊啊!”东方怀初歇斯底里的痛声回荡在整个箬水之滨四周,一次次重重砸在齐晚寐的心头。

    那年,长明岛湖光潋滟,五岁的齐晚寐和齐沁在水岸边嬉戏玩闹。

    “你抓了五条银鱼。我抓了十条,哈哈,你输了!”齐晚寐得瑟地撑着腰,“输了就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齐沁疑惑问着:“你说。”

    “无论以后我发生什么,你都要帮我的。”

    “好,我女子一言,驷马难追。”

    后来,齐晚寐重生归来之时,在万人指摘的明正殿上,齐沁说:“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红绫穿过胸膛,虽然狠厉,却是帮齐晚寐洗清了所有鬼婆婆的嫌疑。

    琅琊萧氏听竹院里,也是那狠厉的红绫将她送出了杀局之外。

    香雪海山脚下,齐沁手持眸中全是杀意,靠近齐晚寐耳廓时,说的却是:“魅骨畅通无阻之时,便是设幻杀温之际,命门,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