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齐晚寐雕刻的冷面元君神像为底,化出一个东方衡的肉身,然后由东方衡和晚玉二魂轮流镇压魅骨。

    一者镇压时,另一者则可宿在身体里,掌控意识。

    二者不能同时出现,且只能七天一轮换。

    古来之事难以两全,这已最好的办法。

    于是,东方尘终于得了清净,但这笑面元君观外的树便自此遭了殃。

    一旦到东方衡镇压魅骨,晚玉主控身体,总是要和齐晚寐如胶似漆一番。

    可东方衡身为主魂,是能看到这一切的,七天过后,一腔醋火便发泄在了无辜的树上,这便有了每隔七日笑面元君观喧闹不休的传说。

    东方衡的主魂是个爱醋的,相较于晚玉的温雅大度,他比较暴躁。

    但也是最好哄的。

    一日,正值东方衡的主魂控制身躯。

    齐晚寐一瞅他那闷声冷冽的模样,便捧住他的脸颊,笑意盈盈:“都是你,何必跟自己过意不去。”

    东方衡脸色一红,扭过头,明显还没消气。

    齐晚寐往他脸颊上一亲:“这样行不行?”

    东方衡正色道:“不行。”

    “你还真的是,”齐晚寐捏着他脸,又落下一吻,“少衡君,这样行不行?”

    眼前的人一顿,还是冷声拒绝:“原则问题,不行。”

    还是当年那个难搞的暴雪狮,但这人不是热衷“七”这个数字,不如就顺了他这要不得的习惯?

    “七日七次?”齐晚寐贴近他耳畔,用轻微的气息声道,“我牺牲很大的,你就为我打破一次原则,好不好?”

    东方衡卡了卡。

    “好不好?嗯?”

    看着小狐狸眼睛里那自带妩媚蛊惑的眸光,东方衡他还想坚持一下原则,结果内心的原则呲了一声,碎了。

    他投降了,脸上的薄怒渐渐散去,换上一层烧红。

    “这可是你说的。”

    “嗯。绝不反悔!”

    齐晚寐万万没想,这个“嗯,绝不反悔”是她这一辈子说过的最后悔的话!

    如此,齐晚寐经常是一个月里,有半个多月是下不了床的。

    她常常撑着直都直不起的老腰,跑去香雪海避难。

    东方怀初啧啧几声,一派风花雪月之色全浮在脸上:“真乃心愉一侧,色令智昏。”

    齐晚寐叹了一口气,尴尬道:“怀初,这样下去,我会怎么样?”

    东方怀初打着折扇回答道:“唯孕可解,否则会死。”

    “······”

    为了保住这一条命,齐晚寐秉着千锤百炼浑不怕,要留老腰在人间的毅力,一路学着如何干呕才能像一个孕妇。

    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笑面元君观前。

    傍晚,晚霞漫天。

    观前一株苍翠老树下,身着一袭墨藏衣袍的青年负手而立,霞光染在青年冷峻的脸上,衬得他一双瑞凤眼愈加好看。

    不是东方衡的主魂还能是谁?

    “算着日子,今日是第七天,很快就会换成晚玉。”齐晚寐点了点下颌,思忖道,“也好,是时候发挥我的演技了。一次还可以告诉两,省事。”

    这样嘀咕着,树下那人便听到了动静,转过身来,眼中漆黑的眸光罩在齐晚寐身上。

    这激得她下意识抵住老腰,僵僵一笑:“我回来了。”

    “嗯。可以开始了。”

    齐晚寐脚下一软,立即阻拦道:“等等!”

    她脸颊一抽,装模作样地干呕几声,极其难受道:“我有了。”

    东方衡的眸光瞬间凝住了。

    一派冷峻端正的人此刻犹如一根朽木,愣愣地杵在原地。半晌,他才反应回来,竟同手同脚地走了过来。

    这是激动得无以言表吗?

    齐晚寐心中窃喜,她还是演得不错的。

    咻的一声,微风掠过,东方衡的主魂钻进了齐晚寐的魅骨,眼前的人,换成了一袭白衣的晚玉。

    借着一抹天幕的霞光,他的笑容和煦温柔,轻轻握住齐晚寐的手,温声道:“我听到了。”

    “所以呢?”齐晚寐试探地问道。

    “下月初七,百花盛开,最易嫁娶,是个缔结良缘的吉日。”

    这突如其来的话,激得齐晚寐深吸一口气,嘴角有些抽,不知为何,胃里一阵翻涌,竟真的干呕起来。

    怎么回事?说好的演的?

    晚玉拂过齐晚寐的脉搏。

    “等等!”齐晚寐话语一毕,来不及阻止,晚玉眉头微微一皱。

    “滑如走珠,气血微虚,母子皆需大补。”

    “你、你说什么?”齐晚寐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肚子,“母子?我真的有了······”

    “如假包换。”

    本来想着能以假乱真一段时间,岂料竟弄假成真。

    震惊与狂喜一同涌上心头,砸得齐晚寐一个措手不及:“我、我该做些什么?我是不是不能跑,也不能跳,我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