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先生,你现在跟着季姝,是自己愿意的吗?”

    龚喜步子顿住,意味不明地偏头看她。

    江篱抿抿唇,虽然有些纠结,但还是说了。

    “许肆为什么现在还不把你叫回去?你待在季姝身边肯定、肯定……”

    季姝在圈里的人缘其实不大好,毕竟她这人骨头硬,比起许肆来也不遑多让。

    龚喜倏尔失笑:“你觉得我跟许肆是什么关系?”

    江篱愣了下,犹豫一会儿。

    “朋、朋友。”

    龚喜点头:“对,是朋友,所以你以为我为什么会留在这儿?”

    不用江篱回答,他淡声笑,“因为我自己心甘情愿。”

    龚喜重新迈开步子,青年身形挺拔,随意一摆手,手掌瘦薄。

    “天凉雨大,江小姐不宜久待。”

    江篱怔怔地抬头看,才发现竟然真的下雨了。

    聚会已经散了,龚喜找了一圈都没看见季姝,问谁也不知道,渐渐有些着急了。

    电话打不通,龚喜没办法,想找人去调监控,看看季姝究竟去哪儿了,刚过一个拐角,就被人叫住。

    “龚先生,我好像看到季姝了。”

    初春的雨还带着料峭寒意,雨势迅猛,轻易就扫湿了衣角。

    季姝有点头疼,动也不想动一下,感觉雨水被风吹过来的时候才不满地皱皱眉。

    下一刻,带着暖意的外套拢过来,铺天盖地,让她清醒一瞬,茫然地抬头望。

    龚喜蹲在她跟前,用外套把她裹起来。

    “怎么在这里待着?”

    季姝抬头看着他,突然皱皱眉,“你来干什么?”

    龚喜被她问懵了:“来接你啊。”

    季姝耷拉着脑袋,眼睛挑起一点弧度。

    “不用你接,你走。”

    她说得认真,也不是耍酒疯,龚喜短暂怔愣后有些心慌。

    “为什么赶我走?”

    季姝面无表情:“不是我赶你,是你本来就该走了,你是许肆的经纪人,不是我的。”

    她说的是事实,可两人一起待了这么久,都默契地不提它,她却突然把这层窗户纸给捅破了,把他往外推。

    龚喜忍着脾气:“季姝,你说我为什么留在这里不走?”

    季姝别开脸:“我不知道。”

    龚喜把想说的话都咽下去,攥着她手腕把人拉起来。

    “你喝醉了,我先送你回去。”

    季姝甩开他:“我没醉。”

    她站着不动,也不想再跟龚喜说些什么,摆明了不合作。

    这人的犟脾气龚喜很清楚,只是这还算第一次用在他身上。

    龚喜把伞撑开塞她手里,趁着人还没反应过来,直接把人背起来。

    季姝当即就要挣扎,龚喜警告她,“掉下去你后天的活动也不用参加了。”

    她果然不动了。

    龚喜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在她心里他还没有工作重要。

    他迈开步子,语调平静,“粉丝知道你这么敬业肯定会很高兴,”

    顿了顿,他说,“可是我不高兴。”

    季姝不出声,龚喜叹口气,“你别跟我闹,有什么话就说出来,真把我赶走你就高兴了?”

    最后一句戳到季姝的犟筋,她马上梗着脖子反驳,“我高兴啊,你走了我特别高兴,别说的你多重要一样,没了你我照样活得好好的。”

    龚喜深吸一口气:“季大明星,你非要把我气死?”

    季姝彻底不说话了,一直到回家,她都一句话没再跟龚喜说。

    这样油盐不进的臭脾气,谁都受不了,她就等着龚喜摔门而出呢。

    可龚喜没有,他算是看出季姝的态度来了,今晚他一走,以后也不用再见了。

    他给季姝煮了点米粥,担心她在聚会上一直没吃饭,胃里会不舒服。

    季姝硬着脾气,碰都不碰。

    龚喜坐在她身边,她不说话,他就主动开口。

    “不知道你今晚为什么突然说这些,但你既然提了,咱们就说个清楚,”

    他看着季姝,一字一句地问,“你真希望我走?”

    季姝张张嘴,一个“是”字哽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地难受。

    龚喜突然就笑了,揉揉她脑袋。

    “唉,终于乖一点了。”

    季姝把他的手拍下去,冷着一张脸。

    “你就在我这里有什么好,我又不会给你发奖金,还不如回许肆那里,交个女朋友,美美满满地过一辈子。”

    龚喜一愣:“你突然提女朋友干嘛?”

    季姝梗着脖子跟他对视:“什么是我提,你这个年纪不就该找女朋友了吗?人家那么喜欢你,你也别吊着人家。”

    龚喜明显没回过神来:“这个人家——是自称吗?”

    季姝一哽,猛地咳嗽起来。

    龚喜连忙给她送水,想到一个可能,有些难以置信。

    “你指的是江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