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成不变的陈设。

    落地窗的云墨纱帘,透明的晶体三角桌,等待使用的巨大黑色电子屏,天花板倒悬的浅白雨蘑灯管…

    随手放置的追踪表,与蒋绍叙毫无相关的相片,墙上漂浮的荣誉战勋,还有静静躺在床头的他们的订婚对戒…

    房间里到处都是盛铭新鲜留下的痕迹,唯独不见他的。

    蒋绍叙哼笑,原来人死了真就烟消云散了。

    整个房间,除了那枚戒指残留着他们当年互相交换的影子,有关于蒋绍叙的气息已经所剩无几。

    婚姻是座坟墓。

    于两个不相爱的人,便是的更深刻。

    越想越气的蒋绍叙巴不得回到过去打醒不清醒的自己,无论当时是什么原因,也不要和盛铭这个混蛋家伙搅和在一起!

    不要靠近,会变得不幸。

    看看他,后来的下场多惨,孤零零战陨在沙特图奇,直到现在尸体都没找到。

    越想越烦躁的蒋绍叙打算出去兜兜风。

    偷摸进入了自己曾经的房间,里面所有的家具都被一层薄薄的透明隔膜套盖起来。

    地板沾着厚灰,蒋绍叙甚至不敢下脚。

    最后只能站在门口望了几眼,随后感慨万分地掉头离开了。

    这个地方对他来说,已经连家都不算了。

    没想到盛铭居然能绝情到这种地步。

    既然这样,还留着干什么?不如把他的东西都打包扔掉一了百了,省得看着心烦。

    原本是走马观花一番,可不知不觉的蒋绍叙就遛到了这座房子最偏僻的地方。

    一道沉重的门跨在他和走廊尽头之间。

    需要盛铭的虹膜识别才能进入。

    蒋绍叙距离它两米的位置就停下了步伐。

    “汪呜…?”

    我焯,这玩意儿以前没有的啊。

    在蒋绍叙的印象中,他从第一天踏入这栋房子形式般地参观了一圈再到入住的五年时间里,这个门都不曾存在过。

    密密麻麻且繁复的纹理布满了这扇门,有种难以言喻的阴森感。

    这盛铭在搞什么阴间玩意儿?

    心里正吐槽呢,忽然那门里面有了动静。

    蒋绍叙左看看右看看,立马找到一个巨大的花瓶当做掩体缩在后面。密集的绿叶间难有缝隙,他紧挨着墙壁不忘收起尾巴,睁大狗眼努力看去。

    整个楼道响起“嗡”的声鸣,那扇充满神秘的门在蒋绍叙眼皮子底下缓缓打开了。

    一道模糊的身影逐渐走近,变得无比清晰。

    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起居室离开的盛铭竟然从这扇门里走了出来。

    更令蒋绍叙震惊的是,平时总是一副万物皆在掌控之中的盛铭,此刻脸上露出了罕见的疲惫。

    足以让人趁虚而入的虚弱体现在盛铭苍白的脸色上。

    这是干什么了?

    蒋绍叙倒也不说心疼那混蛋东西,单纯就是好奇,盛铭可从没让自己吃过亏啊,怎么舍得把自己弄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蒋绍叙小心翼翼地变化了一个角度,目送盛铭扶着墙渐渐走远的背影之后,他来到那扇门前低头嗅着。

    只有盛铭淡淡留下的信息素的味道。

    悄无声息地回到盛铭的起居室,敏捷跳上床尾找了个距离盛铭最远的地方趴下。

    这里只能看见盛铭背对着他的后脑勺。

    黝黑的发丝凌乱地散着,其中有两撇轻轻搭在盛铭白净的耳尖。

    修长皙白的脖颈线条一如既往的完美,一条性感的颈骨向下延伸到更加令人遐想的位置。

    蒋绍叙以前不敢正大光明地盯,总觉得被发现了脸皮就挂不住,盛铭那玩意儿肯定会不留情面地嘲讽他。

    现在嘛,想看哪看哪,想干嘛干嘛。

    谁会跟一条狗斤斤计较?

    突然床上的人影动了,蒋绍叙瞪着眼睛没反应过来,下一刻完完全全看见了盛铭冷清的脸。

    鼻梁侧淡淡投下阴影,眉间聚着平淡又冷漠。

    背着窗外斜光与银辉,盛铭深幽的目光不加掩饰地追踪着蒋绍叙闪避的视线。

    饶是脸皮厚的人也禁不住这盯,蒋绍叙干脆耳朵一搭,把头埋进了被窝。

    谁知道盛铭看着他的时候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