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还是有点风度。

    不过他小妹,是不会那么轻易善罢甘休的。

    “骗子,你这个骗子!真以为我们蒋家好欺负?”蒋蒽茜甩开二哥的手,不顾及形象地冲盛铭咆哮道:“我二哥心软信任你,我不会,你只要做了对不起我哥的事情,我管你是盛元帅还是盛家长子,我都不会放过你!”

    盛铭欲要说些什么,蒋蒽茜又扔来一颗重磅炸弹。

    “是你干的对吧?”

    站在旁边的汪凯眉间挑着两道竖痕:“蒋小姐,你不能空口无凭啊。”

    蒋蒽茜狠狠地瞪了汪凯一眼:“有你什么事啊?我哥还活着的时候你就总跟他过不去,你怎么不自己想想你泡不到妞到底是怪我哥还是怪你自己?你跟盛铭就是穿一条裤子的,不知好赖的东西。”

    这番话机关枪似的一阵突突突,怼得汪凯哑口无言,气得胸口上上下下剧烈起伏,但要让他对一个漂亮的女oga凶神恶煞,那汪凯还是做不到的。

    可突然,蒋蒽茜的语气软了下来,同时夹杂着显而易见的哭腔。

    “从前,二哥跟我说,你不会让我哥死的不明不白,我相信了。我也知道,你早就跟我哥离婚了,帮不帮我们都是你的选择,我们不能去拿道德绑架你。可我哥让我当个可以说话的哑巴,当个看得见的瞎子,让我等着你为我们报仇雪恨,但我做不到,我也知道不会有那一天的。”

    “因为今天,我已经被现实狠狠打脸,让我不要去期待不可能实现的幻想。我不信你不知道,就算你不知道,汪凯会不知道吗?难道他没有告诉你,发布那个视频的人,就是梦鲁。”

    “还有前阵子你回盛家,有人看见梦鲁从你们家里出来。那可是家族聚会,几位长辈都在呢吧?是在商量联姻对不对?你觉得我是怎么知道的?实话告诉你,不止我知道,我们整个蒋家都知道。那是因为你的好堂哥,盛乐为要向我提亲。需要我提醒一下你吗?你忘了是谁在我哥的葬礼上向我母亲保证,这辈子不婚不娶?”

    蒋绍叙和盛铭其实并不意外盛乐为向蒋蒽茜下聘书。

    这一切早在那天的家族聚会上有了苗头,并不是盛乐为的主观意愿,而是盛长安和林霏敲得‘叮叮’响的算盘。

    蒋蒽茜气得眼泪都掉了:“怎么有脸的?要我和伤害我哥的凶手一起嫁进盛家,是存心想羞辱我吗?”

    饶是早就猜到了这一点,蒋绍叙心里还是特别不舒服。

    自他死后,其他家族对蒋家的顾忌少了许多。

    自然免不了盯上了蒋文诠和蒋蒽茜两个oga兄妹。

    用各种手段逼婚的不少,蒋蒽茜和蒋文诠不从,那些人便明里暗里给蒋家使了不少绊子。

    没怎么清白过的盛家当然不例外。

    至于蒽茜所说的视频发布者是梦鲁,蒋绍叙觉得这一切都没这么简单。

    看来要尽快领取复活卡了,否则他弟妹都要被这群心怀不轨的人欺负上脸。

    蒋文诠在一旁安抚完蒋蒽茜,露出半道人影,深深吸了一口气:“盛元帅,我联系你不为别的,有关我哥虚假视频一事,外面闹得沸沸扬扬。如果你真的要跟梦鲁结婚,最起码保住我哥最后的尊严,这是我们对你最后的请求。守住他的墓地,不要被那群恶徒铲开。之后你走你的阳关道,与我们蒋家再无关系。”

    说完这段话,蒋文诠郑重地关掉了投影。

    整个别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盛铭才冷冷开口:“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汪凯似乎是有些心虚,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这不是没来得及吗?梦鲁毕竟是你的未婚……可是你也知道你那个大伯,他们说一不二,就像当初你跟蒋绍叙,不想跟他结婚,那最后还能怎么办呢?还不是办了手续,自己一个人吃闷亏。我是想着毕竟以后你是要跟梦鲁过日子,你没必要去掺和蒋家的事情。”

    “况且…现在也来不及了。归冢现在挤满了人,你现在去,蒋绍叙的墓早就被掀开了。”

    盛铭一言不发转过身,取下玄关处的风衣推门离去。

    管家和蒋绍叙对视一眼,默契地跟了上去。

    汪凯在后头无奈地揉了揉脑袋,他是真的难做,万一以后盛铭跟梦鲁在一起了,提到今天这出,左右尴尬的都是他。

    纯属帮谁都错。

    又下雨了,外头细雨纷飞,浓重的夜幕里,只有穿梭机外延灯管在莹莹发光,银白光束映射下,透明的水珠一片片划过窗户,渐渐消失在穿梭机的末尾。

    蒋绍叙再次踏上了去归冢的路途。

    上次是参加自己的葬礼。

    这回是看别人挖自己坟。

    这群人到底是有多恨他?才会恨红了眼闯进归冢,不顾这里其他安息的亡灵,宁愿扰了他们的清净也要把他蒋绍叙的尸体挖出来唾骂一番。

    蒋绍叙惆怅地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色,其实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黑漆漆的一团。

    他用命守护的艾赛森,用血肉反哺居民,到头来却没有他的安身之所,个个对他恨之入骨。被刺穿胸膛时,他对无法魂归故里感到遗憾,意识消失前仍有无数不甘,唯独不后悔为艾赛森的荣誉而战死。

    他爱惨了这片土地和子民,哪怕那群掌权者如枯木般腐朽。

    为什么会庆幸自己是alha?

    蒋绍叙想起小时候刚刚明白自己分化的意义时,他的喜悦是溢于言表的。

    母亲笑眯眯地问他,为什么这么开心?

    他眼神坚定地握着拳头,震声道:alha的责任,就是保护弱小!

    母亲又问,什么才算弱小呢?

    尚是襁褓中的蒽茜和文诠望着他咯咯直笑,伸出手想要大哥抱抱。

    蒋绍叙眼神柔和下来:是弟弟妹妹,还有爸爸妈妈。

    母亲一手推着摇篮,一手摸着他的头,温柔地说道:“alha的责任,不止是保护弱小。正是因为天生就拥有独特的幸运,才更应该明白不能欺负比自己弱小的人,不能认为他人低你一等,不能自高自傲,不能用特殊的能力去做坏事,不能在大事面前自私自利,不能心中只有儿女私情。”

    蒋绍叙重重点点头,金瞳隐隐发光,竟看起来比太阳还要耀眼。

    “每一位alha都应该明白是非,有底线,有原则,还要努力去守护最珍贵的人和宝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