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沈舒羽和宁榛去澳洲结婚是真,但两人一直没提办婚礼的事,加上小两口待在国外老不回来,舒蕴心里始终觉得不踏实。

    自家女儿定居国外这种事,在亲朋好友面前说起来风光,可舒蕴心里多少有数。

    像宁家这样的豪门,怎么可能一直让唯一的继承人待在远在千里的澳洲?

    必定是因为不愿接纳平民出身的沈舒羽。

    舒蕴认为,沈舒羽之所以能够回国,绝对是因为她为宁家添了个孙子。宁家那势利眼的两口子看在孙子的份儿上终于愿意松口,让儿子儿媳荣归故里继承家业。

    此时舒蕴亲耳听到沈舒羽离婚的消息,无异于晴天霹雳。

    她顿时拔尖了嗓子:“什么?你不是生了个儿子,他们怎么可能——”

    没等舒蕴说完,电话就被沈舒羽挂断。

    就像没有告知母亲自己回国的事一样,当年去澳洲,沈舒羽也没说是跟宁榛私奔去的。

    收起手机,沈舒羽目光无意识地失焦涣散。

    蓦地,停留在了the l奢华复古的门廊前,一道熟悉的身影上。

    男人的身形清瘦挺拔,短发修剪得整洁利落,优越流畅的侧面轮廓即便隔着一定距离,都能感受到他的清隽儒雅。

    沈舒羽甚至都不用靠近一步,眼前就能浮现他温柔深情的眉眼。

    下一刻,宁榛的身旁出现了一位年轻活泼的女孩,她主动上前勾住他的臂弯,笑得明艳动人。

    宁榛的视线像是得到了某种感应一般,忽然向沈舒羽的方向投过来。

    但很快沈舒羽就意识到,是她自作多情了。

    宁榛的目光只是匆匆略过了她的方向,便落到了身侧的女孩脸上。

    他回望着女孩,满眼都是公子如玉般的温和柔软,似乎也非常愉快。

    如果说之前的种种她都能够自我安慰,将其理解为是宁榛对她的一种泄恨方式,她尚且不会那么难过。

    那么眼前的这一幕,终于深深刺痛了沈舒羽的眼睛。

    这时沈舒羽叫的出租车到了。

    或许是因为初春的寒气,她整个人控制不住地颤抖,右手在触及车门把之后,迫不及待地用力拉开,落荒而逃。

    -

    路灯下的身影随着出租车消失在川流不息的车流中。

    宁榛收回注意力,从女孩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臂。

    “梁小姐,你应该听说过我已经离过婚,并且有一个孩子。”

    梁诗雨的父母与宁家父母是旧友,梁氏一大家子早年定居美国,两家人相隔甚远,因此渐渐少了联系。

    近两年梁家事业转型,与宁氏在生意上逐步建立起合作,这才又联系得密切起来。

    今年梁家难得回国过年,两家人一直说要见一面。可梁家那边由于国内的亲戚陆续来探访,始终腾不出时间,便决定临走前让他们两个年轻人先见见。

    说是见一见,双方长辈的目的则不言而喻。

    闻言,梁诗雨轻快地点头:“我知道啊。”

    宁榛:“那——”

    他接下来的话被梁诗雨堵住:“离婚又没什么的,分分合合很正常,我认为没必要将这些事看得太重。”

    宁榛原本是想说:既然如此,我们今晚的任务就当完成了,回去之后跟各自的父母也好有个交代。

    没想到梁诗雨年纪轻轻,思想却比他成熟许多。

    见宁榛面色有些为难,梁诗雨笑得眉眼都弯起来:“你放心,我不会瞧不起你的。”

    “……”

    宁榛失语片刻,才说:“梁小姐,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不要再叫我梁小姐啦,直接叫诗雨就好。”

    梁诗雨仰着脸看向清瘦温柔的男人,爽快地坦言道,“我没有误会你的意思,你想说什么我大概都能猜到。老实说,你确实是我中意的类型,我也不介意你之前的感情经历。感情嘛,只要每一段都认真对待就行了。”

    宁榛:“梁小姐,不怕你笑话,我对这方面比较死脑筋,所以——”

    梁诗雨歪了歪脑袋。

    宁榛轻咳一声,认真地说道,“所以即便我被前妻抛弃,但还是希望能够挽回她的心意。”

    梁诗雨噗嗤一声笑出来:“离了婚却仍坚持为前妻守男德?如果她没有回心转意,你会为她守一辈子吗?”

    宁榛默了默。

    倒不是因为无言以对,只是不想跟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谈及太多。

    梁诗雨以为自己说中了,又说:“那你有没有想过,她今后万一爱上了别人呢?”

    宁榛视线看向沈舒羽离开时的方向,眼底闪烁着的光逐渐黯淡,缓缓道:“那是她的事。”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除了违心地祝她余生幸福,似乎也别无他法。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