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舒羽点了点头,转身去卫生间刷牙。

    吐掉口中的泡沫,沈舒羽一抬头,发现宋芸芸不知什么时候鬼鬼祟祟地扒在卫生间的门边,眼神流露出八卦的光,“舒羽姐,你昨天跟那位宁总,后来怎么样了哈?”

    她下一句就差直接问出口:你这副倦容,该不会是昨晚被宁总弄出来的?

    也不能怪宋芸芸想太多。

    先是小半年前送品牌代言,后是要微信,昨天更是直接在大街上调|情。

    每一次,宁总跟舒羽姐但凡出现在同一个画面里,宁总的眼睛就跟长在舒羽姐身上似的。

    而且舒羽姐每次遇上宁总,无论什么场合,几乎都会立刻从淡定变得无法淡定。

    态度跟见到杨皓帆那个老色批过来献殷勤时截、然、相、反!

    最最重要的一点,根据宋芸芸把握的一手消息。

    宁总正是那天大微博里的那位后台搬道具小哥。

    宁总他是什么身份?

    在家肯定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凡事都有佣人伺候的公子哥。

    他为啥会没事老跑人家后台去搬道具?

    当然是为了爱情!

    虽然那天在机场,舒羽姐矢口否认了两人的关系,但仅凭视频里那短短几秒的眼神,宋芸芸一把子磕到了。

    这么多年了,宁总看舒羽姐的眼神就压根儿没变过好吗!

    沈舒羽根本不知道宋芸芸此刻丰富的心理活动,兀自洗漱完毕。

    用棉柔巾擦干脸上的水渍,见宋芸芸依然坚持不懈地驻守在门边,沈舒羽佯装思考了下,“我们去了派出所。”

    “派出所?!真的假的?”

    这发展,让宋芸芸很是不理解,“就算你不喜欢宁总,也不应该把人送进去吧?不管怎么说,人家还送我们高定代言呢,那位可是金主爸爸呀!”

    宁榛不仅是她的金主爸爸,更是她孩子他爸。

    “我开玩笑的。”

    沈舒羽目光下垂,想到昨晚宁榛问她愿不愿意做他的女朋友,嘴唇微微抿起,“不过我应该不会和他在一起了。”

    “因为宁总有个儿子?”

    宋芸芸自以为找到症结,“不过我听王总说,宁总目前是单身啊。还是说你不想给人家当后妈?”

    介于宁榛已经不介意她见兜兜,今后她与宁榛见面的次数会更频繁。

    沈舒羽再三考虑,决定告诉宋芸芸,“宁总是我前夫。”

    宋芸芸被这惊天大瓜震惊得下巴迟迟无法合上。

    半天才懵逼地说了句:“所以宁总的儿子,其实应该叫你妈妈?”

    涂护肤品的间隙,沈舒羽瞄了眼宋芸芸的反应,有些哭笑不得,又——

    有点想找个人倾诉。

    她故作轻松地说:“宁榛他对我很好,是因为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这话宋芸芸就不爱听了:“舒羽姐,你这样想就狭隘了。你这么优秀还长这么漂亮,已经是很多很多人都比不上的了。”

    “可是比我优秀漂亮的豪门千金不也比比皆是。”

    就比如宁璃那样的女孩。

    从喜欢上宁榛的那一刻起,从知道他们兄妹俩的家世起,她便知道他本该是遥不可及的存在。

    是他们的主动靠近,给了她希望。

    如果她的原生家庭不是那样的,沈舒羽可能多少还有点底气,认为自己只要足够优秀就足以配得上他。

    可偏偏不是。

    而且——

    “我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勇气,再经历一遍那样的事了。”

    她甚至至今没有勇气告诉宁榛,她和姚远,其实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

    沈舒羽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她的父亲其实喜欢儿子,可她的母亲却偏偏生下一个女儿。

    虽然不曾直白的表露,但聪慧敏感的她通过沈永德平时无意间的言语,能够听得出父亲是不那么喜欢她的。

    ——“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干嘛?”

    ——“早晚要嫁人成别人家儿媳妇,孩子也不跟我姓。”

    ——“有出息也没用,太聪明了将来没人要。”

    舒蕴是个性格要强的女人,听不得这些话,于是她对待沈舒羽便格外严苛,要求她一定要比所有男孩更优秀。

    钢琴,舞蹈,画画,书法一样不落,像一根又一根累加在她身上的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