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木小雀坦然地扔下树枝,“但我们现在应该是困在阵法里,想要出去,只能破阵。”

    忽然一个手帕拍在戚平的脸上,木小雀诧异道:“你怎么冒了这么多汗?”

    戚平囫囵擦了擦脸,这才是他的木小雀,无情无义,温柔总是藏在冰冷之下。

    “你们没看见什么怪异的事?”戚平奇怪地看向木小雀,见他不明所以地摇头,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小宝。

    “我看到了我师父,”小宝苦笑一声:“但我师父怎么可能看见我不先打我一顿,反而和颜悦色地与我说话?”

    “幻象?”木小雀反问一句,若有所思地看向小宝,转向戚平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我喜欢的人回应了我,”戚平咳嗽一声,连忙指着天道:“句句属实,我可没有半点调戏的意思。”

    “这个幻象能实现每个人的欲望?”小宝接了一句,走过去也对着两人蹲下来:“我想知道师父现在是否安全,结果我师父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戚平瞬间扭过头,不可思议地看向木小雀,不明白什么样的人会没有欲望?

    哪怕连一只小小的蚂蚁都有其最本能的生存欲望,木小雀却已经连最基本的生与死都不在乎了吗?

    木小雀似乎根本没察觉到戚平窥探的目光,他起身又向远处望了望,雾已经距离他们不足十米。

    啾啾啾几声传来,他抬头望去,一只麻雀正站在远处的枝头上,睁着精亮的眼睛看他。

    一人一鸟对视片刻,那鸟似乎觉察出此人非常无聊,扑闪着翅膀飞走了。

    此时,一只山猫如箭般从草丛中窜出,向着鸟飞走的方向弹去,喵呜一声,消失在雾气里。

    戚平皱眉看着木小雀,本想从对方脸上探究出什么,但此时明显不是个好时机,三人重新规划了一下,选定一个方向继续往前。

    很快,雾彻底淹没了他们。

    忽然一声大笑在他们身后响起,声音嘹亮直击肺腑,一阵心惊肉跳之后,戚平刷地回头看去。

    身后赫然是那两个在他们眼前消失不见的人,只见这两人正有说有笑地背对着他们向前走,似乎丝毫没意识周围的异状。

    小宝此时已经吓得跪在地上,抱着木小雀的一条腿直打颤。

    戚平掐了木小雀一下,哆哆嗦嗦地问道:“你看见了吗?那两人?人还是鬼?”

    “去看看,”木小雀弯腰拎起地上的小宝,拽着戚平的手追了过去。

    然而就好像一切未曾发生时那般,任凭他们如何加速,他们之间的距离始终没有变过。

    忽然,那两人再一次凭空消失了。

    木小雀感觉握着自己的那只手紧了紧,顺着戚平惊恐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他们前后左右都是那两个人背对着他们往前走的背影,大笑声在周围炸开。

    戚平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无论向哪看,都是一模一样的场景。

    就在这时,窃窃私语声混在笑声中骤然响起,戚平胸中突然涌起强烈的烦躁,想要毁了什么的欲望冲破胸膛。

    小宝最先承受不住,耳朵里已经溢出了血,他抓起剑忽然对着戚平捅了过来,动作之狠,似乎恨不得将他一剑袭杀。

    戚平向后弯腰顺势滚了出去,回身抓着剑与木小雀连番出招,两人恐伤了小宝,只得一边与他周旋,一边思索破解之法,同时还要护住心神,以防自己也中了招。

    四面八方的声音,四面八方?眼前的战斗消失,木小雀脑中浮现那些人的站位,缓缓闭上眼睛。

    戚平见木小雀忽然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急忙跃到他身前,接住小宝的那招“惊雷”。

    他本身内功修为便不比小宝强多少,此时要在不伤害对方的情况下拖住他,已经耗费他不少精力,因此面对“惊雷”,一时也感觉非常棘手。

    “惊雷”在他身前炸开,顿时炸出百只一模一样的剑影。

    戚平一剑扫向几只已经到他身前的剑,却只见自己的剑从那剑影里穿过,仿佛穿透了一片空气。

    此时戚平才意识到这是虚招,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木小雀骤然睁开眼睛,辨别方向,手里抓着几枚铜钱向西北方射去,一声闷哼响起,林子里的声音立刻消失,恢复安静。

    小宝的剑在戚平的胸前停下,只要晚上一秒,戚平这辈子估计就再也无法骚扰木小雀了。

    几人向西北方寻去,地上躺着一个女人,手里抱着琵琶,喉咙处卡着一枚铜钱,秀目爆睁,已经死了。

    这是他们进山后接触的唯一一个人,即使是死人,也足够证实这场刺杀是人为的。

    估计是他们在客栈照顾小宝的那段时间,这帮人在此布置的这一切。

    片刻后,一阵异香从那女子身上传过来,腥甜的味道让人作呕。

    戚平捂着鼻子,厌恶地看过去,那女子的尸体正冒着白汽一点点融化,没过多久地上就只剩下一摊血水。

    香味熏得几人头昏眼花,他们向后退到足够远,缓了片刻才算好转,“我怎么觉得我身上都是这味?”

    戚平说完,趴在木小雀身上闻了闻,皱着一张脸,“你身上也是!”

    几人脸色都有些不好,任谁沾上这股味,估计都得膈应半天,更何况,他们如今还不知道自己要在这里困上多久。

    “他们不会是来杀我的吧?”看到戚平两人同时扫过来的诡异视线,小宝搔搔头笑道:“我师父说过我其实是遗失在民间的龙子凤孙。”

    “你以为龙子凤孙是烂在地里的大白菜吗?”戚平满脸都是不相信的表情,他看向木小雀感慨道:“你们这的百姓对天子倒是不太避讳。”

    “你师父什么时候和你说的?”木小雀倒是一脸认真地询问起来。

    “我小时候,师兄们都笑我无父无母,我师父对我说的,”小宝苦恼地看着面前的两人:“你们不信吗?”

    这两人确实不信,这话明显是小宝的师父为了安慰他而胡诌出来的一个身世。

    至于皇帝到底有没有在外拨过种,木小雀觉得根本没可能,看小宝的年龄不过十六,如今的那位已经二十余年未曾踏出过宫门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