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为什么凶手会觉得发现者能认出这些人的身份而特意毁了他们的脸呢?

    “你怎么看?”戚平问完便将自己的疑惑和盘托出。

    还未等木小雀回答,“喀”的一声微弱声响在井底响起。

    戚平转头四处扫了一眼,还未等找到声音的源头,就见身边的木小雀忽然蹿上井壁。

    他吓得向后退了退,急忙抬眼望去,突然“哐当”一声巨响,直震得人耳膜生疼,声音在井下回荡良久,才渐渐停息。

    半晌过去,冷光终于再次回到他身边,木小雀的脸看着有些凝重,“上面被封死了。”

    “我们岂不是出不去了?”戚平眉心显露出一丝担忧:“就算小宝到时候发现我们不见了,估计也找不到这来。”

    他在井底四处转了转,忽然,脚下一硬,不知踩到了什么。

    挪开脚,戚平借着远处的那点光弯腰看了片刻,才伸手在淤泥里抠了抠,是一块玉佩。

    “我找到了一块玉佩,”戚平喊了声,手指在玉佩上摩擦片刻,又探手入怀,摸出自己那块,就质感而言,自己的这块明显更加滑腻。

    而且这玉成色普通,表面还隐隐有些裂纹和豁口,显然并不是特别贵重之物。

    “这种傍身之物落在这里,”戚平问道:“井下不会是经常有人来吧?”

    木小雀也同时向四周井壁上扫了几眼,然后便开始和戚平一起找出口。

    就在戚平要飞身前往更高处时,木小雀连忙拉住他的腰将他拽回地面,“没意义,能经常出入这个枯井的无外乎就是客栈里的伙计,近日我观他们,并没发现有会武的。”

    “可是地面我们都找过了,”戚平苦恼又颓废地蹲在墙根,“难道我们想错了,这他妈就是一个没用的废井?”

    “藏着尸体的废井,”木小雀又望了望远处堆在一起的尸体,也跟着戚平蹲下来休息片刻。

    他脑海中思绪万千,一个看样子常有人来的枯井,一堆赤身裸体面目损坏的尸体以及藏在外界的凶手。

    木小雀出声问道:“这些尸体连衣服与发簪都被扒得干干净净,你不觉得奇怪吗?”

    “当然觉得奇怪,”戚平叹口气:“这衣服又能暴露什么呢?谁还厉害到能通过衣服识人身份?”

    说到此,戚平皱了皱眉,脑内灵光忽然一现,“或者他们是某一门派的弟子,这样自然可以通过穿着辨别身份,或者是有人想假冒他们。”

    “正是,”木小雀点点头,接着道:“但是昨日我们刚遇见红菱,你可记得她说了什么?”

    “为了隐藏身份,那些门派弟子已经换下统一样式的着装,改而穿自己的私服!”

    戚平眼睛亮晶晶的回答完,又泄气地摇摇头道:“可是所有人都着私服的话,便没人能够仅仅通过一件衣服便确认那人的身份,所以假冒身份这一点也不成立。”

    木小雀看着戚平赞同地点点头道:“那无论是江湖散人还是各个门派的弟子,扒衣服都没有任何意义。”

    忽然某个场景在戚平脑海中瞬间涌现,他猛然拽住木小雀的袖子,“你记不记得戚家尸坑?五十多具尸体之外的那些人!”

    戚家那五十多具尸体的描述其实并不准确,因为无论是木小雀抬出来的尸体还是收殓在棺木里的,都排除了那些丫鬟和小厮。

    前者是因为这帮人没有调查的必要,后者是因为他们身份低下,就地掩埋也算入土为安。

    但是为什么所有人只是打眼一看就能分清他们的身份呢?因为他们身上都穿着统一的服装!

    那些穿着粉红衣裳,仅仅在不明显处绣些独属于自己装饰的尸体一排排地躺在土里,此时重新回到戚平的眼前。

    他蹭地从原地站起,内心不由惊惧万分,最坏的猜测已经在他脑中形成。

    “入住北山的所有客人只要见到脸或衣服就能知道身份的人。”

    戚平听到说话声抬头看去,只见木小雀站在一个尸体的身边,手里举着一小截破布:“我想,我知道这帮人的身份了。”

    第25章 毒虫

    戚平立刻凑过去,接过破布条在手里看了看,他目光凝重地看着木小雀,“客栈里的那个伙计袖子正好破了这么一大块。”

    木小雀点点头,两人同时仰头向上看去,不敢想象外面会发生什么。

    如果这几日招待他们的客栈伙计是假的,无疑说明整间客栈里客人的性命都已经尽在那帮人手中掌握,饮食,茶水,甚至是屋里的熏香和蜡烛。

    “不是为咱俩而来的,”戚平表情冷峻,眸中蕴藏着怒意,“我们在这里住了好几天,如果要动手早就已经动手了,不必拖这么久,所以他们是在等谁来?”

    “等谁来不可怕,他们如果是等谁走才可怕,”看着戚平一瞬间疑惑起来的神色,木小雀瞅了瞅旁边一堆腐烂的尸体,“如果他们想算计的本就是北山呢?别忘了,北山也身在江湖。”

    “你的意思是有人不满他们的中立?”戚平手心不禁发凉,他感觉自己的头发都炸起来了。

    在原地转了一圈,他还是问道:“如果他们的目标就是北山,会发生什么?”

    “客栈里入住的所有人就都危险了,”木小雀的话轻飘飘地在井里回荡,却如一把巨石般袭向戚平的心脏。

    他浑身都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眼睛虽望着木小雀,但却一点点失去焦距。

    半晌过后戚平嗓子发涩地问道:“如果他们等的就是你离开,会怎么样?客栈里似乎就你一个高手,你走了,就什么变故也没有了。”

    永安城,北山客栈,初秋,月圆

    小宝坐在床上等着小二来送洗澡水,手里举着自己的水囊品尝永安城的特产——卤梅水,酸酸甜甜的水入腹,脑袋顿时清明了许多。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他急忙开门去迎,但却发现门口的小二并不是来送水的,只见对方手里捧着个托盘,里面装着几支新蜡烛。

    “客官打扰了,”小二连连鞠躬,脸上堆着不好意思的笑:“小人进去换个蜡烛,否则这晚上贵人起夜摔着碰着了,那小的们就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