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平按在五彩筒上的手松开,说道:“我们只知道这人在江湖上好像是要找什么人,但具体因为什么却不知。”

    他抱着胳膊后靠在木小雀怀里,手指在肘侧敲了敲,脸上装出一副深思的模样,直到腰上被轻轻掐了一下,他终于点头道:“成交。”

    花不落自顾自倒了杯酒,一饮而尽,“没听过也很正常。”

    他沉思片刻,呼出口气说道:“这事的起因本来也不光彩,当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戚平皱眉看着他,只觉这人怎么这么能墨迹,他不由催促道:“能不能快点?”

    花不落剜了他一眼,才说道:“今日与你俩说了,在你们眼里或许就是个故事,但对当事人来说是他们的一生。”

    二十三年前,距庆秋节还有三十五天

    花落二十一岁,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交朋友不论出身,不比贵贱,只要兴趣相投,便能交谈甚欢。

    一群年轻人凑在一起谈天说地,关系好的还会结为异性兄弟,只觉天高海阔,任尔飞翔。

    从侧室的房里出来,花落接过仆从手上的信,展开看了看,是他义兄周琛邀请他去云鹤城喝酒畅谈,泛舟赏月的信。

    信中还说到周家最近来了个武功极为出色,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去得快了,没准还能凑一起喝顿酒。

    花落正处于爱凑热闹的年纪,想着如果又能结交到一个志趣相投的朋友,倒也是人生一大乐事。

    因此立刻着人收拾包裹,第二天一大早就急匆匆地上了路。

    不到三天他就到了云鹤城周家,经过一番简单的介绍,他知道这个年轻人叫萧慕涯,是周家老二周明武的朋友。

    几个年轻人玩乐了几天后便都熟识起来,各个也算是相处得颇为和乐。

    只周明德由于大了那么些年岁再加上为人比较严肃,与这些人玩不到一块去。

    乐不思蜀地玩闹一个月,这些人好到几乎要穿同一条裤子,而这其中周明文与萧慕涯的情谊倒是比跟其他人又高了一层。

    这俩人经常撇下众人独自出去泛舟,逛街游玩,偶尔耐不住周明武的揶揄,也会拉着他同去。

    花落由于在外面玩乐了太久,怕亲爹担心,就想着回天山派应个卯。

    但两天后正好是庆秋节,他本就耳根子较软,于是在众人的一致劝说下,立马答应等过完节再离开。

    到了庆秋节那天,众人去逛街,放天灯,又喝得烂醉如泥,本来该是和乐融融的场景,谁知就在第二天早上出了事。

    一声悲惨的嚎哭将花落从床上惊醒,他只来得及随手抓件外衣,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便步履匆匆地向发出声音的住所跑过去。

    这动静同样惊动了一帮住在同一个院子里的好友,众人紧张地互看一眼,在到达萧慕涯的房间门口时,又同时停下脚步。

    花落吃惊地捂着嘴扭身走出一丈远,手抖得整条手臂都开始痉挛起来。

    屋里,周明武抱着晕过去的周明文,眼眶通红,颤抖地指着衣衫不整、呆愣地坐在床上的萧慕涯,嘴唇哆嗦半天,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在床的最内侧,一女子抱着棉被挡住春色,脑袋低低地垂在胸前,不时发出几声抽噎。

    只见她白皙的手腕上露出一个翠玉镯,细细看去,玉镯里透着丝丝如血般的红,正是周家老夫人在周明文成家时亲手戴在媳妇林婉儿手上的那个。

    作者有话说:

    木僧进了妖精洞,被欺负得委屈了大半章,我算了算,大概再有两章,木僧就要被妖精给吃了。木僧船上功夫不行,人又老实,偷偷告诉大家,为了保持优雅,其实他连自撸都没做过,但大家别急,等他把招式都学会,就可以攻起来了,我这不算剧透吧,我就是怕大家不喜欢这样的攻,不多说了,到时咱微博见。啊对了,由于我家小攻动了感情,心灵有了依靠,他已经娇起来了,就是笨笨的。还有木小雀真没说自不量力,他说的是自以为是,所以可以想见他心里的委屈得多深。备注:老家贼是地方方言,麻雀的另一种称呼。

    第58章 野狐红玉

    一群人自然知道这事的利害之处,当即守住院门,禁止任何人出入。

    那时周家老夫人卧病在床,便叫了周明德与过来做客的戚老夫人主事。

    然而,经过一上午的逼问,众人心里的火都快从嗓子眼里烧出来了,萧慕涯却始终拒不承认做了这等龌龊之事。

    据他讲述,昨晚回房后就直接倒在床上睡得人事不知,因此也不知为什么周明文的妻子会躺在自己的床上。

    这些话自然无人相信,毕竟一个清白的妇人还会主动跑到你床上不成?

    花落气得当场一耳光摔在他脸上,他完全想不到这人竟然懦弱至此,明里暗里将错推至妇人身上。

    他深觉自己是眼瞎认错了人,甚至抽出剑想活活劈了这个懦夫。

    周明德好不容易将义愤填膺的众人分开,最后在戚老夫人的主持下抽了他四十鞭了事,最后又将其赶出周家。

    但萧慕涯被赶出周家后却并没有离开,在门口跪了整整四个日夜,疲劳加上伤口没有好好打理,第五天的时候便倒在门口奄奄一息。

    戚老夫人心软,便吩咐戚无极偷偷带他找个客栈落脚,看大夫,抓药,甚至又在第二天回观澜城时直接将他带上了路。

    在路上又伺候了他能有一周,萧慕涯才终于醒转。

    醒来后他就抓着戚家母子俩赌咒发誓,戚无极毕竟与萧慕涯相处了几天,也觉得这人的人品不至于如此下作。

    于是这三人讨论了一路关于此事的疑点和关键,忽然想到那日为了顾及周明文,再加上男女有别,便只问了萧慕涯的供词。

    这三人也是性急之人,想通关键当即又原路返回到周家,谁知周明文妻子和其侍女在众人离开周家当天就被赶了出去。

    后来萧慕涯便四处寻找那女子的踪迹,就这样整整找了二十几年。

    花落从戚无极的嘴里知道这些事时,对自己是又恨又气,郁郁了二十多年,由此给儿子取了个花不落的名。

    希望他处事谨慎,别像自己后悔一辈子。

    花不落讲完后,自己闷头连喝了好几杯酒,三人一阵沉默,木小雀忽然道:“你爹那位异性兄弟,倒是没在江湖上听说过他的名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