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文隐藏在黑袍下的手瞬间握紧,他转头盯着微秃男人打量片刻,心里瞬间有了些想法,下令道:“活捉他!”

    自此,周明文棋盘上的白子终于得以走出了第一步,光明向黑暗围剿过去。

    “你俩就是周明文用来清除他哥暗中势力的棋子,一疤,张如梦夫妇,段清音,还有他自己……”

    千面坐在墙头解释道:“本来这个计划还在他心头犹豫,因为小七太弱了,但没想到后来小七竟然和木…木统领走到了一起。”

    现在一切都解释清了,周明文可谓是下了一盘大棋,先是戚家灭门案中杜红玉死而复生,顿时令江湖布下一层疑云,将所有的视线重新吸引到四大家族身上。

    接着借由戚平他俩一步步削弱周明德背后的势力,山野一战,鬼婆婆自爆,令一疤战力大减。

    而且细细回忆起来,他们有两次命在旦夕,一次在幻象里,一次是在逃亡途中的那个矮陂下,但都莫名其妙逃过一劫。

    巧合吗?那时候一切都以为是巧合,原来是有人暗中操纵着这一切!

    计划缓慢但顺利地推进着,利用千面将杜红玉暴露出来,继而揪出清音阁这条线。

    想到此,戚平不禁有些发冷,那个极度自来熟的老鸨应该也是周明文安排好的人。

    后来,他被杜红玉活捉,周明文趁此机会将张如梦夫妇送了出去。

    最后便是他自己,在段清音这条线上彻底暴露,那天深夜里的暗巷,恐怕也是他故意在等木小雀,然后一步步走向杀他自己的铡刀。

    而这一切,既将戚平他们推到周明德的视线前,又不会暴露自己的野心,无论哪一步,周明文似乎都在为周明德,为周家,为玉如意着想,只不过对手太厉害,失败了而已。

    “周明文是个疯子,”卫延之气得牙根直痒痒,“为了逼师父出手对付周明德,竟然留了个后手来诬陷平儿。”

    “他后来确实疯了,”千面遗憾道:“为了激起正魔两道的矛盾,清扬派,泰山派那些名门正派的弟子也都是他杀的。”

    即使初听闻此事,但已经没有人会再去惊讶了,因为周明文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不但生前将所有人耍得团团转,连死后也安排好了每一步,让他们这一帮人不得不按照他的计划走下去。

    如今戚家的玉如意彻底暴露出来,他们又成了靶子,吸引着各方的注意,此事不彻底结束,他们所有人恐怕都再无宁日。

    “对不起,”戚平搂着木小雀的腰小声说道:“我就是个扫把星,如果没缠着你,咱俩现在都能快快乐乐的。”

    “你是福星,我很幸运,谢谢你,”木小雀歪头在戚平头顶上蹭了蹭,谢谢你给了我人生中最幸福的一段日子,为此,我宁愿用生命去换。

    卫延之愣愣地看着这两人,转头迷茫地对卫琛说道:“阿琛,这两人怎么这么怪呢,说是朋友,还黏糊什么?”

    “没什么奇怪的,这个木统领应是喜欢平儿的,却又不敢做出承诺……”

    卫琛淡淡地摇摇头,传音道:“野雀上任统领只是因为执行任务时放走了一个孩子,便被杖刑打死,诛了九族,他们这种人就是皇帝手里的剑,剑有双刃,既杀人又易伤己,所以皇帝用他们却也忌他们,日子并不好过。”

    “那他不是耽误平儿吗?”卫延之眼里颇为不满,瞅着那两个搂搂抱抱的身影,眼睛都快气出火来。

    卫琛叹口气:“平儿知道。”

    卫延之反问道:“那平儿图什么?”

    “舍不得吧,”卫琛眼里现出不忍,却也不愿意多说些什么。

    千面坐在墙上抬头看向天边的晚霞,回忆起自己的半生岁月,想到当初周明文在监牢里对他说的话:“与我合作,我保你能自由地活下来。”

    那时自由与活着占据了他毕生的思考,他以前就是个小偷,差点被打死时得周明德所救,本以为有了个靠山,可以体面地活下去,没想到周明德把自己送给了一疤。

    如今他终于自由了,但是原来活着后面还有更广阔的天空。

    他是遗落下来的罪人,他得赎罪,送那些黑暗里的蛀虫彻底下地狱。

    ………………

    晚饭时,几人商量好计划,便各自回房,戚平在卫延之的冷眼下默默跟在木小雀屁股后头,低头只当自己是个瞎子。

    等路上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戚平跑到木小雀身边抓住他的手,低落道:“似乎马上就要结束了啊。”

    “最后一仗,”木小雀回握住戚平的手,“便可以回去安安稳稳地生活了。”

    “哎,”戚平咬了咬嘴唇:“好想时间过得慢些。”

    进入房间,戚平看着桌子上摆放的各种零食愣了愣,他鼻子一酸,转身注视着木小雀肯定道:“你喜欢我。”

    木小雀迈出去的一条腿又收了回去,他一手撑着门框,垂头站在门外,静默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怕什么呢?”戚平抱起胳膊看着他,略有些尖锐地问道:“承诺吗?还是你以为自己说一句喜欢我,我就会永远纠缠着你?”

    “戚平,你怎么了?”木小雀抬头看向他:“别这样,我有点难过。”

    戚平咧开嘴扯出个笑:“你难过什么啊?”

    “看见你难过,”木小雀气息有些不匀,“我会很痛苦。”

    戚平跑过去一把抱住他,狠狠地亲过去,气息交缠,他抓住木小雀的领子拽进门里,便向床上拖。

    “门,呜,”木小雀被他拽得踉踉跄跄,伸脚勾上门,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扔到了床上。

    戚平长腿一迈,跨坐在他腰上随手解开他的发带叼在嘴里,抓住木小雀手腕抬到头顶,一圈圈缠上去,栓到床架上打了个死结。

    “说喜欢我,”戚平低头吻过去,牙齿轻轻啃噬着木小雀的嘴唇,“你他妈再嘴硬,老子生吃了你!”

    “呼~”木小雀被他折磨地不轻,舌尖在唇齿间若隐若现,就是不主动伸出去,“小七,别乱动。”

    “动?”戚平使坏一路掐上去,捏着他的脸故意问道:“你喜欢动哪?来来来,告诉相公,相公都满足你,个小浪蹄子。”

    木小雀脑袋一偏,眼里委屈地都快滴出水来了,戚平咬咬舌头,自知这是又说错话了。

    他拍了拍木小雀的肚子,“这床上用语,你生气个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