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小雀蹲在路边,被冷风吹得头脑清醒过来,他倒出水简单搓了搓脸,又抬起袖子随意地抹了个干净。

    整个人再没有半分以前那种优雅的样子,简直浑身都在诉说着狼狈。

    安静片刻,他忍不住问道:“那个兔…兔子呢?”

    “去了前面那个镇子,”香清儿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住,“她说看你睡得香,便不打搅你了,然后跟着她家夫君走了。”

    木小雀心脏砰的落地,差点摔成了八瓣,他抬手按了按胸口,小声道:“我好想她。”

    香清儿没问这个“他”是谁,她不知道木小雀是不是因为思念过重,出现了魔怔,不然为何会突然喜欢上一个怀着身子的有夫之妇。

    这…这简直有违伦常,哪怕她万草丛中玩了个遍,也实在有些理解不了。

    木小雀头疼地厉害,他昏昏沉沉地站起身,朝着远方城镇注视良久,揉揉太阳穴轻声道:“咱们继续赶路吧,我去休息片刻,然后下午换你。”

    香清儿叹了口气,眉间阴郁,暗恨自己刚才应该神不知鬼不觉地宰了那两个废物,也算图个干净。

    一路上,她鞭子抽得啪啪响,马儿不由累得直喷气,最后干脆撂挑子不干,无论怎么抽打,都站在路边一动不动,偶尔还回头冲着她喷个响鼻。

    香清儿都快气笑了,她靠在后面的靠背上,抬手搓了下脸,不知道这一路为什么会这么不顺,最后索性一股脑都赖到了那个戚家小子头上。

    片刻后,木小雀睡眼惺忪地从车厢里钻出来,看样子精神恢复得不错,他下车拿着面饼喂那马儿吃了几个,又和香清儿烧起火解决顿饱饭。

    前方忽然出现个峡谷,只见两侧山峰高耸,中间紧留个勉强能容下辆马车的车道。

    木小雀勒紧缰绳,吁了一声,警惕地朝着上面望了望,但由于此处地势险要,根本无法看清上面是否藏了人。

    香清儿打开车门,朝着一边的山指了指,“这就是你们当初遇到埋伏的那座山?”

    木小雀点点头,向那座山望了望,仿佛瞬间又回到了那时,当时他还很嫌弃戚平,但是没想到这人竟然会为了救他的命,孤身饲敌。

    此时,崖顶

    银光闪过,兔儿冷着脸手持一把大砍刀割断最后一人的咽喉,朝着对面的山巅挥了挥手。

    她转过身脱下染血的长裙,换上套粉衫,站在原地蹦了蹦,脸上绽放个笑,重又是那个可爱的兔儿。

    “走?”香清儿看了看前面那狭长小道,“恐怕也没有其他选择。”

    “你留在这边,”木小雀紧了紧缰绳,“我先探探路,一会儿你过去找我,下车!”

    木小雀轻抽马鞭,不紧不慢地进入这天然的险地,侧耳倾听着周遭的一切响动。

    忽然轰隆隆的声音回荡,马儿惊得在原地四蹄乱踏,也不顾抽在身上的鞭子,吓得前蹄跪伏在地上,起都起不来。

    木小雀暗骂一声,立刻从车上纵身而下,运转真气,足踏轻功向前一路冲了过去。

    然而行至半路,却再没有半分异动传来,他满头雾水地停下,抬头冲上面瞅了瞅,心里只觉邪门至极。

    被砸得粉碎的马车孤零零地躺在路中间,马儿吓得大小便失禁,彻底瘫在地上,吓破了胆。

    木小雀收回视线,足踏轻功,攀着石壁一路蹬上崖顶,接着眉心不可抑制地皱起来。

    只见上面躺着足有数十具尸体,他半蹲查探片刻,皆是一刀毙命,显然来的还是个高手。

    崖边乱石林立,只需轻轻一推,便可以瞬间将崖底下的人砸成一滩肉泥,从此真正地来个尘归尘土归土。

    木小雀在上面又走了走,便再没有发现任何其他有用的线索,他仰起头揉了揉太阳穴,只觉这两天发生的一切,都透露着古怪。

    纵身跃下去,他与赶过来的香清儿交换了个眼色,皱眉道:“上面埋伏我们的石块还在,人却死了个干净。”

    香清儿踹了踹那不中用的马,凝重道:“能看出使的是哪家功夫吗?”

    “只能推断出来人使的是刀,”木小雀忽然走到另一侧石壁处,手指在某处捻了捻,是从上面淌下来的血,“这边估计也遭遇了同样的事。”

    “这人是为了帮我们,还是另有目的?”香清儿胳膊抱在胸前,眼前不由浮现出某个讨人厌的身影,她张了张口,刚要把猜测说出来,一道熟悉的呕人叫声忽然响起。

    “恩公?”兔儿坐在车厢门口,身着一套俏皮的粉衣,显得更加明亮动人,她垂着的腿晃来晃去,似乎对能碰到木小雀他们感到颇为惊喜。

    木小雀刷地抬起头,一条腿不禁向前迈了半步,然而当看到兔儿身边坐着的小二时,他又赶紧不动声色地收了回来。

    “小兔子?”

    兔儿双手扶着肚子欢快地跑过来,倒真像是一只活泼可爱的小兔子,木小雀眼中神色突然柔和下来,碎了的心重新拼凑完整,砰砰砰地在胸腔里跳起了舞。

    兔儿鼓着嘴伸指点了点木小雀的额头,“叫我什么?”

    “兔,”木小雀咳了咳,耳尖不由通红一片,小声道:“兔儿。”

    “哎~”兔儿应了一声,开心地捧着肚子转了个圈:“恩公,你真可爱。”

    木小雀垂着眼眸摇摇头,然而抿着的唇角却不由向上弯了弯。

    “恩公,”兔儿疑惑地四处瞅了瞅,指着那大石头问道:“这是怎么了?”

    “刚刚遇到了埋伏,”木小雀伸手理了理兔儿耳边凌乱的碎发,手忽然一抖,另一幅场景在他眼前闪现,心中不禁又酸又乱,他急忙放下手,羞愧地垂着头。

    “你遇到我不开心吗?”兔儿低着头插在木小雀与地面中间,大眼睛扑闪两下笑道:“我可是开心得紧。”

    香清儿牙酸地看了看小二,只见这老实人正闷头拉着车,根本就没注意到这边。

    她自觉向远处走了走,只觉自己再听下去,非得抑制不住动手杀了这狐狸精。

    “很开心,”木小雀点点头,偷瞧着小二,手指抬起轻轻碰了碰兔儿的脸,冰凉的滑腻触感让他一激灵,他摘下自己的狐裘帽子,戴在了兔儿的头上。

    这一下更是像足了一只可爱的小兔子,木小雀看了她片刻,忽然道:“我以前还没注意过你的长相,但仔细瞧瞧,你和我家小七确实很像,尤其是眼睛。”

    “那恩公就把我当成你家小七也行,”兔儿抬手扶上帽子,脸在毛上贴了贴:“这个帽子上面有你的味道,衣服也有,我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