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清儿被戚平说的又紧张起来,她捏了捏鼻梁,试探性地问道:“那咱们是回来好还是回不来好?”

    “不知道,”戚平眼中现出狠色,“但如果雀儿出了事,我就是死,也得去宰了三皇子。”

    门被敲响,老鸨捧着两本账册走了进来,其中一本记录的是三皇子的花费,一本写着那些女子的信息。

    戚平和香清儿各拿去一本,仔细翻看起来,他看着手里那本册子,皱着眉道:“我算了一下,三皇子在风雨楼嫖娼,基本集中在戚家灭门之前。”

    香清儿问道:“有人为了得到三皇子的情报,将钉子埋在了各个青楼里?可是妓子除了能打探到床上功夫,还能得到什么有用的情报?”

    戚平看向香清儿,肿胀的眼睛依然有些模糊不清,他平静道:“你看我不就知道了?”

    香清儿惊呼一声,猜测道:“他们不会是想利用三皇子的疯症和他先建立紧密联系吧?”

    戚平脑中重新回忆了一遍整件事,片段进行到被送出三皇子府门时,他忽然睁开眼睛,“里外的仆从不一样!”

    “精神病一般发作于青春期之后,所以三皇子发病很有可能便是这几年间,”戚平快速道:“他怎么可能会预卜先知,事先培养出那么一群人形工具?”

    “你把我搞糊涂了,”香清儿眉心拧成了一团,“什么青春期,什么精神病,什么仆从不一样?”

    “你还记不记得当时我指向风雨楼确认时,那个聋哑仆从做了什么?”戚平右手在左手掌心拍了一巴掌,提示道:“他还掰了掰我的胳膊。”

    “记得,”香清儿疑惑道:“这是什么意思?”

    戚平重新拍了一下自己的手,眼睛微微眯起,精光闪烁,“他以为我指的是教坊司,这个动作是老师在打学生的手板,所以这个仆从不但认得路,还知道招牌上的名字。”

    香清儿满脑子还沉浸在精神病,青春期这些陌生词汇的轰炸中,脑子一时根本没转过来,“可这有什么问题?”

    “但是府里的仆从,”戚平手指轻敲桌面,压低声音道:“他们连说话是何物都不知道,你问他三皇子在哪时,他既没看你的嘴形,也没有回答你问题的意识,他们只是人形工具。”

    香清儿浑身一抖,终于反应过来戚平话里的意思,反问道:“看那仆从年龄不小,三皇子怎么可能提前那么早去培养这批人形工具?”

    “我怀疑这些奴仆是有人送给他的,很有可能便是无姓门,”戚平抱起胳膊靠在椅背上,浑身紧绷,“这样算来,他们很可能早就打起了皇室的主意。”

    他揉揉自己的下巴,思索道:“皇家,就我们所看到的,现在已经出现了两个疯子,那么在我们未接触过的从前,不知道又隐藏了多少不堪事,世人都说赵家狠辣,如果治国的是群疯子,可不就是喜怒无常,起伏不定吗?”

    “你这个猜测太吓人了,”香清儿摸了摸胳膊上炸起来的鸡皮疙瘩,随手将手中的册子翻到第二页,忽然吸了口凉气,读道:“绿袖,九月初九,从三皇子处返回途中,因为马匹受惊,撞到民舍,死了!”

    两人交换了个神色,半晌过去,香清儿满脸震惊地感慨道:“三皇子是多喜欢你!”

    “因为我像阿楹,”戚平撇撇嘴,觉得有点恶心,“肯定还有不少曾经挨过打的,但由于不严重,再使皇权施压,便放了回来,估计绿袖是被打死的那个。”

    香清儿现在对戚平完全改观,以前就觉得这是个跟在木小雀身后的小屁孩,现在完全把他当成了个男人对待,她问道:“把她们叫进来?”

    “可以,”戚平眼珠子转了转,“咱们演场戏!”

    第106章 演戏

    戚平掀开被子躺在床上,漏出那张被打得面目全非的脸。

    香清儿坐在床边拍拍他的肚子,“木小雀不在,你要不要和我来一次?让你在上。”

    戚平表情惊恐又怪异地看着她,“你这又是想出来什么新战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认真的,”香清儿推他一下,“反正木小雀那么爱你,他肯定不会怪你的。”

    戚平再次刷新了对此女的认知,以前觉得她为了不暴露对木小雀的心意,跑去操汉子都够震撼人心的了,现在没想到竟然又惦记上了自己。

    戚平摸摸自己肿得如猪头的脸,呆愣愣地看着她,“我对你硬不起来。”

    香清儿瞪她一眼,气地眼睛翻得几乎只剩下眼白,“我真搞不懂,木小雀前不凸后不翘,你喜欢他做什么?”

    戚平奇怪地看她一眼,“你不也喜欢他?”

    “我,”香清儿被他噎得不行,“女的喜欢男的,天经地义,男的喜欢男的,少见。”

    戚平想想自家雀儿在床上的模样,不禁浑身一热,接着小鸟慢慢抬起头来,他连忙摇头驱散脑内的想象,“你不懂,雀儿是真勾人。”

    香清儿略有些无语地看着他,刚要反驳,门外忽然有脚步声传来,她瞬间神色一变,趴在戚平身上,闷声哭了起来。

    门被打开,老鸨领着个身着浅纱的女子鱼贯而入,后面跟个年老色衰的嬷嬷。

    戚平略显疲惫地睁开眼睛,向这几人扫了扫,拍拍香清儿的肩,“姐姐,别哭了。”

    “天杀的人啊,太无法无天了,”香清儿越说越忍不住嚎啕出声,“为什么啊?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忽然不行了呢?”

    戚平捂了捂自己的脑袋,“头忽然一疼,就挺不住了,姐姐,妈妈来了。”

    香清儿直起身,脸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她连滚带爬地冲到老鸨身边,抱住她的腿求道:“妈妈,您要救救兔儿啊!”

    “是个苦命的孩子,”老鸨眼含热泪,拍拍香清儿的头顶,回身看着那帮姑娘,“因为你们隐瞒,现在我们要眼睁睁看着姐妹走了。”

    一群女子心有不忍地看着戚平,其中好几个低下头,不敢再瞧,香清儿心有明镜般记下那几人的相貌,转头又奔到戚平身边,“兔儿,风雨楼对不起你,你家里的老父,我会替你照看。”

    “我爹他,别告诉他我走了,”戚平眼泪跟着趟下来,映得他青肿的脸更加惨不忍睹,“他身体不好,也不知道我为了给他治病,把自己卖进青楼,求你别让他知道。”

    “我懂我懂,”香清儿抹抹眼泪,“我就说你有福气,嫁了个有钱的夫君。”

    身后的抽泣声响起,香清儿与戚平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放下心来,看来这些女子共情能力都很强。

    老鸨抬起手帕擦擦眼泪,走到床边,手指在戚平脸上轻柔地碰了碰,回身怒道:“你们为什么不和楼里说?如果不是兔儿成了这幅样子,我到现在也不会知道!”

    “妈妈,我怕,”一女子扑通跪在地上,眼泪啪嗒啪嗒地向下掉,“领我进风雨楼的那个男人说,如果我朝别人讲,便灭了我们一家,我家还有个在吃奶的弟弟,我不敢。”

    好几个女子跟着跪下来,眼里水汪汪的,“兔儿妹妹,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