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就着盐水的倒刺狠狠扎进皮肉,木小雀呼吸一滞,隔了许久,下一口气才慢慢喘上来。

    这波折磨终于结束,等再也听不到脚步声,木小雀终于满脸是汗地哽咽了一声,他呼吸微颤地动了动被吊着的手臂,找了个稍稍舒服的姿势。

    哗啦声忽然响起,木小雀浑身一僵,他低着头看着脚趾,上面光秃秃的,指甲已经被生生拔了出去。

    等了片刻,没有听到声音传来,他疑惑地抬起头,与一双透着雍容与尊贵的眼睛对上。

    木小雀目光不禁有些躲闪,连忙低头看了看身上破烂又肮脏的衣服,微动了动身体,试图盖住上面难看的伤口。

    “药呢?”

    “没了,”木小雀此刻腰板挺直,低头的样子如同一个犯错的孩子,他解释道:“执行任务时,中了毒。”

    许久没有听到回答,木小雀脚趾紧紧抓着地面,浑身越来越紧绷,他的脑袋又向胸前埋了埋,一缕黏腻的头发跟着垂落到胸前。

    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发带呢?”

    “送人了……”

    木小雀话还未说完,啪啪两声响起,两个重重的耳光已经狠狠扇在他脸上,面颊顿时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没用的废物,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长进的东西!”

    第116章 发带

    木小雀微闭了闭眼,心脏犹如被捏了般,一阵酸痛,他轻声道:“很快便再也碍不着您的眼了。”

    啪啪脆响在整座牢房里回荡,随着一下下重重的巴掌落下,他耳朵里逐渐发出尖锐的嗡鸣,木小雀咽掉嘴里涌上来的血,“你杀了我吧!”

    声音震得来人不禁向后退了退,木小雀耳朵里一阵针扎般的头痛,他偏了偏头,受听觉影响,声音不知不觉大了起来,“我也根本不想有你这个娘亲!这辈子,有一个小七我也就知足了。”

    “他在哪?”

    木小雀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听到这句话,浑身的毛都炸了一起,“别去碰他!”

    “那条发带,就用我自己这条命来赔你吧,”木小雀语气灰暗地说道:“这条命,是你带到这世界来的,理应也该由你收走,这笔买卖,还是你赔了,但就这一次可以吗?这一次你稍微让步可以吗?”

    来人兜帽遮脸,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但很明显,听到这番话,她手掌又忍不住动起来,只是到中途,又收了回去。

    “没用的东西……”

    到了外面,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让她略有些堵塞的心稍稍得到平复,她稍稍侧头:“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那戚姓小子给我找出来!”

    ……………………

    此时,那女子口中的戚姓小子正坐在某间小倌馆的二楼悠哉悠哉地饮酒,他一条胳膊支在窗框上,欣赏着度州城里的美景,胸前还靠着个眉目清秀,衣着暴露的小倌。

    “官人这是对谁家公子如此深情?”小倌注意到戚平视线所在,联想到那位的美貌,心里顿时有了番猜想。

    他抬起头对着戚平下巴亲了一口,语含幽怨地抱怨道:“您这两天虽厮混在此,但眼睛可是片刻都舍不得离开那处。”

    戚平指尖飞快地转着枚铜钱,神情专注地望向不远处的宅邸,闻言心里一动,嘴角含笑道:“你问我谁家公子?只可惜我连那个人的名字都不敢提,也就只敢这么远远地看上几眼,聊解相思。”

    自从木小雀被关押后,这间宅邸的主人便立刻被软禁在家,守卫也跟着森严起来,好几次戚平差点被逮住,也没能近得了这一国太子的身。

    而估计是为了防备香清儿,这群守卫竟全部都是去了势的太监,她的媚人功法再也无法发挥优势,不用说,这坏招肯定是无姓门想出来的。

    “你说怎么办呢?”戚平垂眼观察着那间院落,似是疑问,似是自语地问了一句。

    “这还不简单,”小倌腰肢摆动,双手环上他的脖子,“官人将我做他,问题不就全都解决了?”

    戚平面孔不动声色地向后躲了躲,他看着眼前的少年,半点不留情面地笑着摇摇头:“你岂能比得上他?”

    这个“他”的发音被戚平咬得极轻,似乎连尾音也包含着思念。

    余光忽然一闪,戚平立刻望过去,只见一顶红顶小轿被抬进了那座宅邸。

    戚平面上顿时一崩,这种表情在旁边这位小倌眼里,立刻理解成了“爱而不得的愤恨”。

    他故意问道:“官人,您这是怎么了?”

    戚平眼角微挑,看了眼那小倌,又满不在乎地移开,似乎对这逾矩的行为颇为不满。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框,每一下声响都惊得对方身体一颤,直到那人吓得额头间见汗,戚平才终于冷冰冰地问道:“那红顶小轿里坐的是什么人?”

    在小倌听来,这人真是胆大包天到极点,肖想太子已是杀头的大罪,没想到这厮猖狂至此,言语间的酸意竟连遮掩都懒得遮掩。

    他此刻恐怕惹了这座瘟神,因此老老实实地答道:“这是教坊司送过去的姐儿。”

    戚平眉头皱紧:“他这么猖狂,他爹不管他吗?”

    他爹……小倌吓得浑身都哆嗦起来,他连忙从戚平怀里起身,跪伏在地上,紧闭着嘴一言不发。

    突然,一抹冰凉紧贴在他脖子上,接着哐当一声,夺目的金黄占据他全部视线,然后冰凉的声音响起:“要钱还是丢命,你自己选。”

    小倌刷地拾起金锭揣进怀里,战战兢兢地说道:“太子妃肚子一直不争气,最后只能出此下策,皇……他是默许的。”

    戚平疑惑道:“你怎么知道得这般清楚?”

    “我,”小倌呻吟一声,“我是听我姐姐讲的,她,她是教坊司里的妈妈。”

    戚平转眼继续盯着那座宅邸,脑海中忽然有了主意,临走时,他不忘叮嘱道:“这话再对第三个人讲,小心你的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