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暗自冒汗,不说话,眼睛盯着时锦年,硬蹦蹦地说:“你说怎么算?”

    时锦年说:“当然算我赢了!你不能退出跆拳道社团活动。”

    顾渭松口气,笑出来,“原来是个这,我还以为……好啦好啦,这次算你赢。”

    俩人一场游戏一场梦,和好如初。

    自此以后顾渭闲下来脑子里就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事来。之前更多是想象和某个大胸姐姐鬼混,而这件事以后对手总是偷偷换成时锦年,在那些令人喷鼻血的肢体纠缠里,顾渭得到一次又一次的释放。

    而时锦年就在他身边,作为一个血气方刚又刚发现新大陆的少年,顾渭实在抵挡不了这现成的便利,找个机会就和这朋友找一处没人的地方耳鬓厮磨。时锦年也不十分反感,似懂非懂,半推半就。

    俩个少年沉浸在秘密花园里,胡天胡地,在彼此身上试验情欲手段,时锦年敏而好学,在他的带领下很快也食髓知味迷上了这全新的领域。

    他们的游戏越发大胆,顾渭留心揣摩,已经猜到男人之间做到最后一步需要借用哪里。他跃跃欲试,然而每每在洞口流连止步。

    从常识的角度讲,这个也是有悖人体构造的行为。阴道末端和消化道末端怎么想也不是一套的玩意儿。有一次他实在没忍住试着往里戳了戳,就惹得时锦年反抗,说不玩了。

    顾渭想这事没准有什么高精尖的技术在里面,自己未得要领不好瞎jb搞,于是想起来回头走学术路线了,偷偷搜集信息。这种东西,有心要找不难找到,很快白纸黑字的他就看到真相了。

    然而,正如硬币有两面,伴随真相而来的还有惊醒。

    顾渭找是比较专业的材料,里面在寥寥几笔带过男男之间性行为之后,以笃定的语气告诉读者——这是一种病态,有先天后天的因素,是需要矫正的恶性。

    兜头一盆冷水浇下,顾渭盯着书上的每一个字看,看了几遍,他好像突然间不认识这些字了,心里某个地方彻底凉下来。

    他回想自己近来的荒唐行为,抱住头懊恼地想自己在做什么啊!如果只是发泄欲望的话自己大可以去找个女朋友,虽然现在还算早恋的范畴,然而也是一般人犯的小错误而已。可是如果被学校家长发现和时锦年之间的事情,那大概是要被开除转学甚至送进医院矫正的事情!

    他爱时锦年吗?……不不,那不是爱,那只是冲动。

    时锦年……他只是被自己丑陋的拉下水的无辜者而已。

    顾渭悬崖勒马了,在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之前。

    他不再于无人处对时锦年动手动脚肆意妄为,不再做出一点点超出男孩之间友谊的行为。他甚至不怎么搭理时锦年,转而加深了和其他朋友的关系。

    时锦年截住他问,“你怎么了?为什么躲着我?还不找我玩了?”

    顾渭说:“我没有。就是正常,大家都是朋友,我待你和别人没什么不同。”

    就是因为没什么不同所以才反常,时锦年心里一直拿他当最好的朋友,要格外不同才对。他不满意这回答,反复纠缠着问,不得答案不罢休。

    又低着头说:“你是不是生气我上次没让你高兴?……是真的有点疼嘛……要不下次……”

    顾渭连忙说:“没有什么下次!”

    时锦年抬头吃惊地看他,顾渭装出无所谓的样子笑说:“我是觉得咱们都长大了,搂搂抱抱的不合适。之前那些属于朋友之间的玩笑,要认真就做不成朋友了。”

    时锦年说:“开玩笑的?”

    顾渭就越发做出哥俩好的爽朗姿态,拍着他的肩膀笃定地说:“当然了,咱们又不是同性恋,是哥们,是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时锦年很困惑地说,“那你会和其他的朋友开这种玩笑吗?”

    顾渭就虚张声势地跟他急,“你笨啊!跟你说就听不懂么?!——我最近看上隔壁班的那个谁,正追她。你要是觉得哪个女生好,你也去追一个来试试。”他忽忽悠悠地又急着换了话题。

    时锦年没有再追问,或者仍旧疑惑,然而也算是接受了他这个狗屁不通的说辞。

    日后,俩人仍旧要好,过了段日子顾渭交上了人生中第一个女朋友,心里却已然少了那份花季雨季的怦然心动。

    时锦年对他的新恋情也颇能接受,人前人后开他的玩笑,玩笑里越来越多色情的成分,他笃定顾渭已经和女生滚过床单,而实际上他们也就只是很理智简单地亲过两次嘴而已,至少顾渭是有礼有节的。

    他没拿她当初恋。他的初恋不知道给了谁。

    说实话,看到时锦年那熟悉的没心没肺的笑,他心里松了口气,觉得自己不算是损友,把时锦年引入歧途之后又把他带回正途,功过相抵,问心无愧。

    然而,时间终将证明他的这份放心坦荡为时过早。在他的诱惑下开情欲一窍的时锦年、接受了他那套朋友之间玩玩而已说辞的时锦年,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日渐荒唐。他的人生充满了及时行乐的斑斑劣迹,他在追求快感和刺激的过程中变得无所不为,变得麻木,变得如行尸走肉一般。

    这么多年来顾渭时时看顾时锦年,事事规劝,然而竟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最好的朋友义无反顾地堕落下去,他最私密的愧疚一直在折磨良心,特别是做坏事的自己成了众人眼中有出息的那个。他的成功反衬出时锦年的落魄,可是他不敢说的是,他总是保持清醒力争上游的动力之一就是为了有气力拉着不停陷下去的时锦年一把。

    他一直想要救他,只有一次心灰意懒想暂时放开手看他能跌到哪去。

    他没想到,时锦年竟至流落风尘,他险些一把没捞出来。

    直到现在他也不觉得自己算是把人救出来了。他感觉到时锦年从精神上已经不奢望任何救赎。

    第 64 章

    时锦年固然有些不可救药,可是顾渭却没办法就此真的不救了。

    他好话说尽,可是时锦年听他啰嗦的唯一目的似乎就是找机会性骚扰他而已。这方面顾渭虽然节节败退,好歹最后的底线是坚持住了。

    他总觉得自己不能真的和时锦年发生关系,那样的话他就真的和其他人没有什么差别了,也失去了拯救他的资格。

    可是到底要拿什么拯救你……我的朋友?

    因为忙着照看时锦年,顾渭最近没怎么出去玩,抽身乏术。

    更何况他现在也不怎么想和那帮人混,一见面总难免想起来他们中不少曾经“光顾”过时锦年的生意。他们当然也都知道了他对时锦年的不离不弃,心里惴惴,不知道是否会被记恨在心里有朝一日秋后算了账。这些人既后悔当初不该贪鲜对时锦年下手,又暗自嗤笑顾渭拾人牙慧也不嫌脏。

    彼此两厢生厌,索性不打照面。

    就只有丁牧遥打电话过来慰问,“我听说你在申请转业?——你不是真的吧?谁不知道顾参谋前途无量,现在算什么?急流勇退?”

    顾渭无奈地笑说:“什么前途无量,我没那么高的志向,就是突然想到地方上工作了,部队不适合我。”

    丁牧遥笑叹,“我说你是守着金守着银不如守着个大活人累。根本就是嫌部队纪律严任务重你看不住人了。行啊,看不出你还是个不爱江山爱美人的主。”

    顾渭说:“少特么胡说八道,我跟你说多少次我图的不是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