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给他把了脉之后沉吟半晌,说了几句半文半白的话,很玄虚,最后给开了几副药,又嘱咐了一些养生知识什么的。

    顾渭走之后老先生的徒弟问刚才那张药房为什么补肾药材的剂量很小,几乎就是吃着不痛不痒的养生方子。

    老先生说他本来也没什么病,不过是现在人共通的毛病——纵欲之后担心不行,是心里的问题,脉象上看且好着呢。

    徒弟问那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他没病。

    老先生说要是那样直说的话,对方怕反而不信了,觉得是庸医没有眼力。

    “反正是个富贵的主,那些药吃吃也无妨。”

    对自己的身体健康毫不知情的顾渭确实觉得这老先生本事不小,开的药亦是好的,按时按晌地吃也不负恩泽。吃了一段时间,心里感觉很是不错,更加游刃有余,于是想着让时锦年一起吃。

    说实话,他其实更担心时锦年的健康。

    时锦年在七月流火工作了一年,而且工作热情极高,迎来送往义无反顾的,难保没有逞强的时候,身心都有所透支。

    他很想趁这个机会给时锦年好好补补。

    补肾么,就不能是单方面的,一定要他好我也好才是真的好。

    然而时锦年却先一步发现了他的异常。晚上滚玩床单之后,顾渭志得意满地靠在床头抽事后烟,时锦年洗了澡出来上床,突然近身凑过来。顾渭以为他是求抱抱,于是就很爷们地理所当然地搂过来。

    时锦年不停耸着鼻子说:“什么味?”

    顾渭说:“男人味!”把剩下半截烟掐了翻身就要整起来,“来,亲个嘴儿!”

    时锦年不干,推据着说:“我刚洗干净,累死了脏死了,不整了。”

    顾渭就觉得有点稀奇,什么时候时锦年居然会拒绝这种事情了,来不及细想时锦年就继续东闻闻西闻闻闻,说:“你身上怎么这么大药味?”

    顾渭心虚地嘿嘿两声,“可能是烟味。”

    时锦年坚持自己的观点,“不对,肯定是药味,中药味。你最近在吃什么药么?”

    顾渭犹豫了下,觉得这未尝不是个介绍补肾良方的好机会,就坦言自己在吃中药。

    时锦年似乎很震惊的样子,“是药三分毒,你没事吃那个干什么?”

    顾渭说:“可是挺有效的——这个你应该有体验吧。”不正经的样子。

    时锦年一点也不想和他做爱,反而心事重重地躺下睡了。

    顾渭也钻进被窝,从后面搂住朋友,附耳轻声说:“要不也让那个中医给你也开个方子补补?”

    时锦年就闭目不语装睡。

    顾渭感觉出他有点不高兴了,不过不确定是因为什么,难道是……对自己作为解药的功效和能力产生了怀疑?

    两个人同床异梦地睡去。

    第二天顾渭装作随意地再次提让顾渭吃补肾药的事,时锦年仍旧沉默以对。

    顾渭又想,大概是因为他从前治那个病的时候落下了阴影,有几分讳疾忌医了。不爱吃就不吃吧,反正一时半会的也没什么症状。

    这么想着他也就释然了。

    然而等到夜里上了床他才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而且朝着完全没有想到的方向发展下去——简单地说,时锦年完全地拒绝了他的求欢。

    顾渭情绪饱满,很想这个那个地颠鸾倒凤一番的,可是这个时候不得不刀枪入库马放南山。更重要的是,他俩正式好上之后时锦年对这件事情从来都是义不容辞不逞多让的,怎么会到今天居然义正言辞地说要分房睡。

    顾渭说:“怎、怎么了呢?你对我的技术不满意?那你有特殊要求可以提啊,我这个人是很善于接受新鲜事物的。”

    时锦年略有点愧疚加同情地看了他一眼说:“我承认你学习能力挺强的,不过就是有点脆弱……还是不要逞强了吧。”

    顾渭说:“不逞强——我本来就很强。”

    时锦年忍不住叹气说:“你都喝补肾药了,还说不逞强。”又叹了一口,“还是算了吧,我们这阵子也没少忙活,基本上也差不多到量了。你也累了,也该歇歇了。”

    顾渭就怕他说这样的话,因为似乎潜台词就是时锦年要去找新的床伴解燃眉之急。

    他急赤白脸地为自己家辩解:“我吃药是强身健体,未雨绸缪,你也知道我是个有前瞻性的人,不代表我的能力要受到质疑,这个你应该很清楚。这些天来,我哪有一次短了你的?——你一颗心放到肚子里,明天我就断药,照样生龙活虎的。”

    说话间他似乎很想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的样子。

    然而时锦年却打定了主意要禁欲了,不肯相与。

    这一晚他两个相安无事一夜到天明。

    顾渭没办法只得退而求其次,自己没捞到就算了,可是便宜别人这种事情他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

    他很担心时锦年病急乱投医,既然对自己的药效产生了质疑,难保他不去物色别个暖床,故而加强了警戒。

    可是几天下来时锦年竟然老实得很,并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

    一连七天,时锦年既不让他碰,也没有碰别人,他竟然真的禁欲了!

    这个事实让顾渭极度震撼。那个可是时锦年啊,不是什么乖宝宝老好人,而是有嗜性癖的时锦年啊!……等等,是说嗜性癖已经痊愈了么?

    顾渭去问时锦年,“你这么多天不做,你就不想?”

    时锦年躺在沙发上,脚放在他腿上,手里捏着遥控器在换台,随意地说:“你这么一说确实过了好几天了……不过好像也没什么。不做也就不做了,无所谓。”

    顾渭几乎要落泪,他拉起时锦年又跳又笑的,“这不就代表你已经好了么!”

    时锦年淡定地说:“哦。我本来就没病。”

    顾渭亲了他一口,说:“为了庆祝你病好,晚上咱们来一发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