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道上,有人喊她:“温婉,这是上哪去啊?”

    温婉抬眼看着离大路不远的地方扯猪草的女人,是嫁到刘会计家的那个知青,胡秀娟。因为她在仓库当保管员,早上领农具要打照面,下午还农具还要打照面,一来二去的也算是温婉在队上最熟的人之一了。

    温婉停下来道:“扯猪草啊?你家也喂了猪?”没有回答胡秀娟的话,将话题岔开了。

    胡秀娟道:“是啊,喂了一头,不喂个猪刷锅水都没有地方倒,还得给上毛猪税。”

    温婉干脆往地边上凑了一点问她:“你那毛衣织好了没有?”

    “哪能那么快,就是得闲了织几针,能赶上明年冬天穿就不错了。”

    温婉问她:“那,你那毛线哪弄的啊?公社那边的供销社有没有?”

    “你想买啊?那东西不好买,公社一般没有,要买得去县城百货大楼,还得碰运气。我那点线是攒了好几年才有那么点的。”

    “是不是也得票啊?”她的毛衣毛裤不少,线都是家里长辈给带回来的,她自己从来没操心过这些.

    “那可不,得绒线票,还死贵,一斤两块多。”一斤两块多,这个钱对于队上的人来说那是极难接受的数字,但是她却买来了。语气里满是炫耀的意味,只可惜,温婉压根没听出来。

    毕竟,两块多她又不是拿不出来。

    胡秀娟道:“你也想买毛线?”

    温婉点头:“有点想,先打听一下。你先忙着,等你闲了我去找你玩。”说完,端着盆子就走了。

    胡秀娟站在那里半天才蹲下去,瞅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陆东平家下面才收回目光。

    第三十六章 没有无缘无故的谁对谁好

    陆东平手上有力气,就那么几件衣服,本来就不是太脏,很快就洗好了。

    他挑的水多,也不需要去竹林里面,直接在家里涮一涮,然后拧起来晾在院子边上的棕绳上面。

    温婉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弄好了。

    “这么快啊!”

    陆东平甩了甩手上的水:“对,就是这么快,你瞅瞅,有没有没洗干净的。”他就没看见哪里脏了,那第一道水除了肥皂洗出来的一点白,其他什么也没有。

    正常冬天洗衣裳,哪回不是黑黢黢一盆。

    温婉还真的去瞅了瞅,没看见有什么地方没洗到位的。

    “我给你兑水洗头?”

    温婉坐下来道:“要等一下,我把头发理顺。”说着,看了看越来越高的日头:“陆东平,你不去山上干活啊,我这样是不是耽搁你时间了?”

    “不耽搁,等你洗完头我就去山上,把前两天没扛完的柴火扛回来。”什么活能有追求对象重要?

    他这么说温婉就不管了,坐下来把头绳扯开,辫子打散,头发散开搭在她身上,将她大半个人都包住了,那脸就显得越发的小了。

    陆东平舔了舔干涸的嘴唇,提着木桶进屋,将锅里剩下的热水都舀出来。

    温婉把头发弄散,梳顺溜:“我自己来吧,你去忙。对了,今天太阳大,你要不要把被子拿出来晒晒。”

    陆东平果断摇头:“不用,我娘前几天晒过了。”

    行吧,她也就是随口那么一说。

    瓷盆放在椅子上,她舀了大半盆水进去,打湿头发,然后将洗发膏搓在头发上面。

    毛衣之下那纤细的腰肢弯成一张弓,划出优美的弧线。

    陆东平不敢再看,原本想凑过去帮着她洗头的想法也打消了:“你洗着,我去后山扛一趟柴火回来。”

    说完,都没等温婉回答,拿了柴刀大步出了院子。

    温婉也不管他,桶里面大半桶热水,可以把头发彻彻底底好好的洗一回了。

    洗完之后泼了水,拧干毛巾搓了几遍,头发搓的不滴水了她才把棉袄套上。

    头上湿了,哪怕是太阳底下也不敢大意。

    把毛巾搭太阳下面晒着,才坐在椅子上开始理自己的头发,才梳了没两下,门上就来人了。

    “咦,温婉?你咋在这里?”

    温婉扭头看了看院子口上的王明芳:“明芳婶子啊,今天不忙?”

    王明芳道:“忙,庄稼人哪有不忙的,我来找陆明海有点事情。”

    说完,又打量了温婉一眼:“你这是,跟陆东平那小子处上了?”不然大白天的怎么在陆家,陆家连门都不关。

    温婉半天才明白过来:“我在他们家搭伙来着,顺便洗了个头,我不会挑水。”

    王明芳瞅着她斜眼笑,显然是不信。

    “那你在这里,我过去看看。”

    温婉点头:“婶子你忙你的。”不用老盯着自己,一副意味深长的样子啦!

    王明芳抬脚就走了。

    她是来请陆明海和陆明江的,他们家打算明天杀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