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

    嗓子干哑,不知道喊了多久。

    麦叮咚蹙眉不满,就想出声帮警官收拾几个人,冷不丁一个浑厚的男人声音从后面响起,“哪里来这么多人?”

    来人一副□□镜,白绿宽格子衬衫松垮塞入牛仔裤里,洗的发白的裤子剪了几个毛边破洞,穿的夸张时髦。

    他左手手提一盏崭新的煤油灯,右手两指掐住旱烟,“天要黑了,最近常有人走丢,你们瞎跑八跑什么?”

    手持寻龙尺的男子扬声问:“这村子还有人?”

    “怎么没人?”衬衫男子叼住旱烟猛吸一口,“你们要住店吗?晚上外边危险。”

    被陈警官捉住的人来劲了:“危险?什么危险。”

    “见鬼呗。”男子敲敲旱烟管子,慢悠悠转身,“住店跟我过来。”

    一群人立马熙熙攘攘紧跟上,光膀子汉子也浑身使劲挣脱束缚紧随其后。

    “那边的小毛孩,你还是回家吃奶吧!”顶头的大爷扭头大声调笑麦叮咚。

    一阵嘲笑。

    麦叮咚无言,拍拍龇牙咧嘴的讹兽,对陈警官点头说道:“荒郊野岭,警官还是早点回吧。”

    打过招呼后,他安抚老人几句,也远远跟上前面的人。

    夜幕缓至。

    沿着上坡路,老屋逐渐变得砖瓦完整,从深重木门望进去也能瞧见谈笑的男女老少。

    乳白的炊烟缓缓上升,融入夜色之中。

    麦叮咚袖子被拉扯,他顺着讹兽的手指看去,越过洼地,来时的废旧房子也亮起星星点点。

    再往前走,这地方竟然还有高楼。

    三层高,炒菜的油渍顺着门廊将大门熏得粘手。

    前台姑娘眼睛滴溜溜的转,好奇地打量这一大群人。

    麦叮咚不去在意几个怪人的嘲讽讥笑,也在前台登记登记领了块门牌钥匙。

    “咋咋呼呼的,这些人能斩什么妖除什么魔?”讹兽白眼直翻,被麦叮咚拉进房间里。

    “嘿你这小子!”对门住的是道袍男子,他一脚蹬上刚刚闭上的门。

    屋子格局很紧,一床一桌一柜,简陋单调,窗沿还结了张蛛网。

    麦叮咚在嘎吱的床上放下包,悄咪咪教导道:“我们是要干大事的,低调点。”

    “那你就任自己给他们骂啊?”讹兽气不过,踹的木柜子框框响,一时灰土纷飞,呛的麦叮咚赶紧去开窗。

    窗外已是漆黑一片。

    他撑着窗台眺望楼下的天井,狡黠轻笑,“他们找宝物,我们抓鬼,谁格局大?”

    “你格局大···”

    麦叮咚转身背靠墙,屈指敲敲下巴思索,“睡到晚上12点起床怎么样?”

    “中。”

    这个觉睡得难受,屋外几个人毫不压低声音大声嚷嚷去哪里寻宝,直到下半夜安静下来麦叮咚才陷入睡眠。

    微凉的月色泻入,咚咚的声音顺着红砖缓慢向上。

    一步一步。

    麦叮咚睡眠很浅,他迷迷瞪瞪睁眼对着窗外嘟囔道:“马上都起床了,别锻炼了。”

    声音骤停。

    那讹兽常说人住高楼坐电梯,但不能丢了飞檐走壁的本领,所以时常在夜晚人少的时候溜去爬墙爬窗。

    开始麦叮咚很抗拒,后来也就放任那神兽瞎闹。

    咚——咚——

    “大鹅。”麦叮咚坐起,皱眉不满道。

    忽然,他声音卡住。

    身后传来均匀的鼾声。

    作者有话要说:(*  ̄3)(e ̄ *)快乐每一天,十三三,鹿有寺赤西西,milkyway~ 眼熟

    第6章 桃花深处(2)

    四腿木床随着麦叮咚的起身嘎吱作响,他轻轻伏下身。

    咚——咚——

    死寂的深夜里,手掌有力地抠在砖头中,带着躯体向上攀爬,脚尖不断重重地点在墙上。

    身后的均匀的吐息不变,麦叮咚甚至能感受到温热的吐息喷洒在他的胳膊上。

    周围没有任何臭味。

    他眯起眼,一根细细长长的手指已经出现在窗口,抓住了生锈的铁栏杆,下一秒——

    月色下,一张扁平的脸倏地贴在玻璃上,眼睛在下,鼻口在上,接近正圆的全黑眼珠擦着玻璃左右滑动,耐心检查屋内。

    两双鞋横在床脚,床铺上空无一人。

    麦叮咚捂住讹兽的嘴,将人一起挤到窗边的视线死角里。

    臭味顺着缝隙飘入了房间。

    在一片沉默中,麦叮咚紧贴墙壁缓缓侧首,只见两只苍白枯瘦的大手像有吸盘一般,严丝合缝地贴住玻璃,指尖向下,半透明的黏液顺着指缝向下滴落。

    半晌后,手掌有了动作,它向上挪动,随后赤着的脚也贴了上来。那生物动作时全身骨骼都在咔咔作响,像是少油的生锈机械。

    真恶心,麦叮咚撇嘴。

    他把还迷糊的讹兽推到身后,蹑手蹑脚走向窗户。